划都有章法,看得出是下过苦功临帖的。更让他意外的是,这张告示的措辞并不是照抄,而是经过了重新润色,语句更加通俗易懂,连不识字的妇孺都能听明白。
“学堂里的先生教过我,文章要写给人看的。”宋寄萍直视着沈砚之的眼睛,目光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诚恳,“我爹活着的时候说,护国军是好队伍,不打百姓、不抢粮食。他让我长大了也做像您这样的人。如今他死了,我不能替他报仇,但总得替他做些事情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良久,将那页纸重新叠好,放在桌上。窗外传来远处操练的口号声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,阳光在桌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。他看着这个少年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——二十年前,父亲沈鹏举被清廷杀害的那个雪夜,十八岁的沈砚之也曾这样站在父亲的灵前,对着满地鲜血立下誓言。
“留下来吧。”沈砚之终于开口,“编到军需处,跟着孙先生学管账。不过有一条——行军打仗的时候,你必须留在后方,不许上前线。”
宋寄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是!”
少年转身要走,沈砚之又叫住了他:“你爹的尸身,安葬了没有?”
宋寄萍的肩膀微微一僵,背对着沈砚之,声音有些发颤:“昨天已经葬了。埋在城北的山坡上,和我娘一起磕的头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娘说,等仗打完了,再给他立块碑。”
说完,少年快步走出了屋子。沈砚之望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这些年来,他见过太多的死亡——战友的、袍泽的、素不相识却并肩作战的陌生人的。每一张面孔都在他记忆里留下了痕迹,有些已经模糊了,有些却愈发清晰。他知道,宋寄萍父亲的面孔,从此也会刻进这份沉重的记忆里。
傍晚时分,程振邦从西城防区巡视回来,带回来一个消息:城里有商人主动找来,愿意捐出一批布匹和棉花,给护国军做过冬的棉衣。
“什么人?”沈砚之问。
“姓杜,叫杜仲轩,泸州最大的盐商。”程振邦坐下灌了一大碗凉茶,“这人有点意思。他说他不支持革命党,也不拥护袁世凯,就是个做生意的。但他有两个儿子,一个在日本留学,一个在上海读书,都来信说袁世凯卖国。他说他一个商人,不懂政治,但卖国贼的钱他不赚。”
沈砚之闻言,微微点了点头:“带他来见我。”
半个时辰后,杜仲轩坐在了沈砚之的指挥部里。这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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