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见阴影覆盖过来时瞳孔收缩的那个瞬间。是骨骼被挤压时发出的那声闷响。是所有“塌“的原型。
小周的手指在液态核心上抖得厉害。他的嘴唇在动,无声的,像在重复某个词。阿豆睁开眼,看见小周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,不是一滴一滴的,是成股的,顺着脸颊冲下来,冲过眼镜片的边框,滴在地面上,滴在裂缝旁边,渗进泥土里。
“够了。“满栗说。不是对小周说的。是对液态核心说的。她的六根手指在裂缝边缘重重地叩了一下。像敲门。像叫停。
液态核心的搏动缓了下来。小周的手指滑落了,整个人往前栽,被旁边另一个便衣接住。他瘫在同事臂弯里,眼镜歪着,镜片上全是泪痕和水汽。他的嘴张着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,在徒劳地呼吸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他没事吧?“领头的制服人员终于往前走了两步,但没敢再靠近裂缝。
“没事。“满栗说,没抬头,“他只是看见了不该一个人看见的东西。需要消化。像吃了一颗太烫的石头。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得等它凉。“
小周在同事怀里抽搐了一下。不是癫痫那种。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、无法被身体容纳的震颤。他的手指在空中抓着,像在抓一根看不见的绳子。然后他抓住了。抓住了阿豆轮椅的扶手。
“十五岁。“他哑着嗓子说,“他十五岁。他没怕。他看见预制板掉下来的时候没怕。他在笑。他在笑什么?他在笑因为他终于不用补墙了。他补了三年的墙。每一面墙都是假的。水泥是假的。砖是假的。缝隙是假的。他补的不是墙。是他自己。他把自己的裂缝用水泥糊上了。糊了三年。预制板砸下来的时候他笑了。因为这次不是糊的。是真的塌了。真的碎了。真的什么都不用再补了。“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晨雾从叶面滑落的声音。
阿豆看着小周。看着这个年轻的便衣,看着他眼镜片上扭曲的倒影,看着他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留下的汗渍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小周不是偶然接到的举报电话。是他自己找来的。七天的档案查阅不是例行公事。是执念。是对那个无名十五岁少年的执念。是某种跨越七十六年的、无法解释的连接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。“阿豆说。
小周抬起头。眼镜滑到了鼻尖,他没推。透过蒙着水汽的镜片,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井。“没有名字。档案里没写。但他在我耳朵里说了。刚才。在液态里说的。他说他叫——“
他停住了。嘴唇哆嗦着,像那个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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