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这压低在窃听器前毫无意义,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避险动作。
“小煜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恍惚,“你以前……是不是有个高中同学,家里是开印刷厂的?好像姓……陈?还是程?”
印刷厂?!
这两个字像两枚冰冷的钢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孙煜的耳膜。
他握着空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,指腹传来粗瓷冰凉的触感。
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下,血液似乎都朝头顶涌去,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回。
他抬起头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费力思索,眉头微微蹙起:“印刷厂?高中同学?”他缓慢地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迟滞,“没什么印象。妈,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姚淑君看着他,那双总是透着疲惫和关切的眼眸深处,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——是失望?
是松了口气?
还是确认了什么?
那情绪消失得太快,快到孙煜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她往后靠了靠,拉开了一点距离,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起来了。”她的语气重新变得飘忽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,“最近……总睡不好。老是梦见你爸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,“梦里头,他总在一个老旧的、黑乎乎的厂房里转悠……走来走去,也不说话,就是看着我。那地方……感觉很不干净,灰很大,还有股……油墨和铁锈的怪味。”
她每说一个字,孙煜后背的寒意就加重一分。
油墨。
铁锈。
厂房。
梦境?
还是……某种形式的警告或传递信息?
他几乎能闻到昨夜西林河路那座废弃印刷厂里弥漫的、陈年油墨腐烂混合着铁锈和河水腥气的味道。
“妈,那是梦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真,“爸都走了那么久了。你别胡思乱想。”
“我知道是梦。”姚淑君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,那眼神里的情绪此刻清晰无比——是担忧,是恐惧,但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恳求的东西,“小煜,妈就是怕。怕你再出点什么事。听妈的话,好好在家待着,别乱跑。尤其……尤其是那些老旧的、没人气的地方,少去。不吉利。”
她说完,像是耗尽了力气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