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一摞粗瓷碗推过来:“那……那麻烦您了,先生。您负责递碗,我来舀——”
“不用,我来。”克劳德接过勺子,探进锅里搅了搅。热汤冒着白汽,是土豆白菜汤,稠度还行。
他舀满一碗,稳稳递给队伍最前面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先生。”
女人接过碗,手指冻得通红。
“不用谢……”
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女人偷偷看了他好几眼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先生,您不是这附近的人吧?”
“路过。”克劳德又舀了一碗,递出去。
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。年长女人趁空档擦了把汗,跟他搭话:“先生,您要是常来这边就好了,我们这边缺人手缺得厉害。”
“今天维多利亚殿下那边的人来送了批物资,光卸车就花了两个小时,打汤的就我们俩。"
克劳德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维多利亚?”
“对啊,殿下起的头,新教和天主教的几个教堂联合办的,还有些太太们的慈善沙龙也掺了一脚。”
“一部分拿来施粥,一部分说是要改善这边的排水和住房环境。”
“……是吗……”
克劳德没再多问,低头继续舀汤。
队伍渐渐短了,最后一个人接过碗,道了谢,然后缩着脖子走远了。
锅底还剩小半锅汤,年长女人盖上木盖,用石头压住。
“今天差不多了……”她松了口气,“先生,真的谢谢您。您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不用……”克劳德把长柄勺搁回桶沿,拍了拍大衣袖口溅上的汤渍,“举手之劳……”
他压了压帽沿,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身后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,隔着风隐隐约约飘过来:
“这人谁啊……声音怪年轻的……”
“管他是谁呢,肯帮忙就是好人。你看他舀汤那手法稳得很,不像没干过活的人。”
“大衣看着挺贵的……”
“嘘,别说了,人家不想让人知道。”
克劳德把帽沿又压低了一些,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他沿着巷子往深处走,两侧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鼓起又落下。
巷子中段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气灯,灯下就是那家小酒馆。门没关严,从缝隙里漏出暖黄色的光和嘈杂的人声。
他推门进去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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