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用一种深褐色的液体写成的。字迹歪斜、断续,有些笔画已经洇开了,纸张的纤维吸饱了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液体。那是血。一个濒死的女人,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血书。那几个字透过雨水和岁月的双重阻隔,一个一个地扎进毕克定的眼睛里。
“吾儿名克定,生于壬戌年。母曹书敏绝笔。”
毕克定站在原地。雨伞在他手里纹丝不动,但他的瞳孔已经出卖了他。那双眼睛在信号灯的红绿交替中剧烈地收缩、放大、收缩,像是一台正在疯狂对焦的相机镜头。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合同文件,签过几十亿的单子,在谈判桌上见惯了各种虚张声势的把戏。他可以一眼看穿财报造假,可以在三句话内识破对手的底线。但此刻他能从这张泛黄的纸张、这行歪斜的血字、这个雨夜的出现方式中判断出什么?判断它是真的还是伪造的?二十八年前的细节,二十八年前的真相,二十八年来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去寻找、不需要去追问、不需要知道的那个被深埋的秘密,此刻摆在了面前,湿漉漉的,像是刚从某个封存的墓穴里挖出来。
“这份遗嘱是谁的?”毕克定问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个度,压过了雨声。
“你父亲。”严树清收起密封袋,动作很小心,像是在对待一件圣物,“毕远洲。而他在遗嘱中指定的第一继承人不是你一个人——还有一个。”他停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下来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你有一个亲妹妹。比你小三岁。现在也在东京。”
一道闪电劈开了银座的夜空,白光照亮了整条空旷的大街,信号灯的红色和绿色在那道白光里同时失掉了颜色,整个世界仿佛被曝光成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。雷声紧随而至,低沉而滚烫,从天空的最深处碾压过来,震得路边汽车的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尖叫。在这雷声的轰鸣中,毕克定听到了严树清的后半句话。
“她的名字叫——毕安然。她目前被关在东经137.5度,北纬35.4度。”
毕克定的大脑在0.1秒内完成了坐标转换。东经137.5度,北纬35.4度。不是经纬度的概念——那是他在卷轴任务界面里见过的一个坐标标记。代号“天照株式会社”,实际控制人村上启吾。与海外反财团势力的早期活动有关联,在财团内部的威胁等级评定中属于B级——不直接对抗,但资金流向与多起针对财团境外资产的渗透事件高度吻合。
“毕安然这个名字你不熟悉,但她现在的身份你应该知道——村上启吾的养女,上野千夏。”严树清的声音在雷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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