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儿子,理应回去侍奉左右。还望大王恩准。”
帝辛放下玉璧,站起身,走到姬发面前。两人身高相仿,目光平视,像两座对峙的山峰。
“姬发,”帝辛的声音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你回去告诉你父亲,孤不想打仗。但如果他非要打,孤奉陪到底。”
姬发抬起头,迎上帝辛的目光:“大王的话,发一定带到。但发也想替父亲说一句话——西岐也不想打仗。但如果大王非要逼,西岐也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两人对视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帝辛忽然笑了,拍了拍姬发的肩膀:“好,有骨气。回去好好照顾你父亲,也好好照顾你大哥。”
“多谢大王。”姬发躬身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帝辛忽然叫住他:“姬发。”
姬发停下脚步。
“你大哥在朝歌的时候,留下了一样东西。”帝辛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“这是他抄录的《易经》注释。你带回去给他,就说……孤看过了,写得很好。”
姬发接过竹简,深深一揖:“大王恩德,西岐铭记。”
他转身离去,步伐稳健,没有一丝犹豫。
帝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转身回到书案后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给伯邑考的注释,是什么意思?”柳如烟从屏风后转出来。
帝辛苦笑: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告诉他,我看过他的东西了,我认可他的才华。但认可归认可,该打的仗,还是要打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子受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你们可以不用打仗?”
帝辛看着她,眼神疲惫:“想过。但没用。姬昌要的不是和平,是天下。我要的也不是战争,是守护。这两者,无法调和。”
柳如烟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她知道帝辛说得对。有些矛盾,不是靠和谈就能解决的。当两座山撞在一起的时候,要么一座山让路,要么两败俱伤。没有第三条路。
姬发离开朝歌的那天,又是一个雨天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牛毛,像花针,将整个朝歌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。姬发骑着马,身后跟着十名侍卫,缓缓走出了朝歌的南门。
走出城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鹿台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漂浮在云端的仙山。摘星楼的尖顶刺破雨幕,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线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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