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仰的两难,而是生活与理想的两难。她想写词,可她要干活;她想读书,可她要喂猪;她想做一个有灵魂的人,可婆婆只把她当成一头会干活的牲口。
她找不到双全法。
所以她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写,一边挨骂一边写,一边流泪一边写。写是她唯一的慰藉,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她用词对抗生活的重压,用诗抵抗命运的嘲弄。
五、叶叶声声
贺双卿的身体越来越差了。
长期的过度劳累,加上营养不良,让她患上了严重的贫血和肺病。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走几步路就喘,干一会儿活就晕。可婆婆不管这些,照样逼她干活。丈夫也不管,照样倒头就睡。
她没有钱看病,也没有人照顾她。她只能硬撑着,撑一天算一天。
有一年秋天,她病得起不了床。婆婆骂她偷懒,丈夫说她装病。她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那雨一样,细细密密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。
她在病中写了一首《凤凰台上忆吹箫》:
“寸寸微云,丝丝残照,有无明灭难消。
正断魂魂断,闪闪摇摇。
望望山山水水,人去去,隐隐迢迢。
从今后,酸酸楚楚,只似今宵。
青遥。问天不应,看小小双卿,袅袅无聊。
更见谁谁见,谁痛花娇?
谁望欢欢喜喜,偷素粉,写写描描?
谁还管,生生世世,夜夜朝朝。”
这首词写得极为独特。全词用了大量的叠字——“寸寸”“丝丝”“闪闪”“摇摇”“望望”“去去”“隐隐”“迢迢”“酸酸”“楚楚”“小小”“袅袅”“欢欢”“喜喜”“写写”“描描”“生生”“世世”“夜夜”“朝朝”——像是一连串的叹息,一声接一声,没有尽头。
“寸寸微云,丝丝残照”——连云彩和阳光都是碎的,一寸一寸,一丝一丝,像她的生命,被撕成了碎片。
“望望山山水水,人去去,隐隐迢迢”——山还是那些山,水还是那些水,可人都走了,走得远远的,隐隐约约的,看不清楚了。她望的是谁?也许是父亲,也许是教书先生,也许是那个曾经给她送纸送墨的史书生——他们都走了,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这里,留在这间低矮的土坯房里,留在这个没有温暖的家庭中。
“从今后,酸酸楚楚,只似今宵”——从今以后,每一天都会像今夜一样,酸酸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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