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的,没有尽头。
“青遥。问天不应”——她问天,天不应。老天爷聋了,哑了,看不见她的苦难,听不见她的呼喊。
“看小小双卿,袅袅无聊”——她自称“小小双卿”,像一个孩子,小小的,弱弱的,在天地之间,孤零零的,无聊赖的。
“更见谁谁见,谁痛花娇?”——谁看见了她?谁心疼她?没有人。她像一朵花,开在无人的山谷里,开得再美,也没有人看见。
“谁望欢欢喜喜,偷素粉,写写描描?”——谁还能欢欢喜喜地偷来素粉,在纸上写写描描?她不能了。她已经没有力气偷素粉了,没有力气写写描描了。
“谁还管,生生世世,夜夜朝朝?”——生生世世,夜夜朝朝,没有人会管她。
这首词,是贺双卿的绝命词。
写完之后,她的病更重了。她躺在床上,起不来了。婆婆骂她是“懒骨头”,丈夫说她“装死”。没有人请医生,没有人煎药,甚至连一碗热水都没有人给她倒。
史震林听说她病了,来看她。他站在门口,看到她躺在床上,瘦得像一把柴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却还亮着。那双眼睛看着他,像是在说:我还活着,我还活着。
史震林给她请了医生,买了药。可已经太晚了。她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,像一盏灯,油尽灯枯,怎么加也加不满了。
六、雪压轩
贺双卿死的那天,下着雪。
江南的雪是稀罕物。江南多雨,少雪。可那一年冬天,偏偏下了一场大雪。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在屋顶上,落在院子里,落在田野上,落在绡山上。整个村庄变成了白色,白得像一个灵堂。
贺双卿躺在床上,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雪。她的眼睛已经不太看得清了,可她能看到那些白色的东西在飘,一片一片的,像花瓣,像羽毛,像她写过的那些词,一片一片地飘落。
她的枕边放着几页纸,那是她仅存的词稿。大多数词已经丢失了——被婆婆撕了,被丈夫烧了,被雨水淋湿了,被灶火烧掉了。只剩下这几页,是她藏在瓦罐里的,没有被发现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纸。纸很粗糙,是她用过的旧账本翻过来用的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。她的字写得很小,很小,像是怕占用了太多的空间,怕浪费了太多的纸张。
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小时候在私塾窗外偷听教书先生讲课,背着弟弟,脚站麻了也不肯走。
想起教书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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