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心事花知否。看镜里、双眉长皱。花信一番番,只芳年难又。”
“无端一夜东风骤”——无缘无故地,一夜东风忽然猛烈起来。“便吹得、杏花消瘦”——把杏花吹得消瘦了。“待等小桃红,是晚春时候”——等到小桃红开花,已经是晚春时候了。“惜花心事花知否”——她惜花的心事,花知不知道?“看镜里、双眉长皱”——她看镜子里,自己的双眉皱得长长的。“花信一番番”——花信风,一番一番地吹。“只芳年难又”——可她的芳年,再也回不来了。
这首词写得隐晦,可你读懂了。她惜的不是花,是她自己。花谢了明年还会开,可她老了,再也回不去了。花信风一年年地吹,吹过二十四番花信风,吹过了她的青春,吹过了她的健康,吹过了她的希望。她站在镜前,看着那个双眉长皱的自己,想问花一句——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事?
花不知道。花只知道自己开了,谢了。可她知道。她什么都知道。知道得太多了。
六、随园一拜
嘉庆元年(1796年),袁枚已经八十岁了。
那一年,他应邀来到吴江。朱春生带着汪玉轸的诗稿,去拜见这位名满天下的随园老人。袁枚读了她的诗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的话:“宜秋家赤贫,夫外出五年,撑持家务,抚养五儿,俱以针黹自给,而有才如此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当着众人的面,正式收汪玉轸为女弟子。袁枚收女弟子,不是新鲜事。他收了上百个女弟子,席佩兰、金逸、孙云凤、归懋仪——每一个都是当时最杰出的才女。可她们大多是闺秀,有锦衣玉食的生活,有诗书传家的门第,有懂她们的丈夫和家庭。汪玉轸不一样。她什么都没有。她只有一双手,一针一线地缝;只有一颗心,一笔一划地写。
袁枚收她,不是因为她的才华比席佩兰高,是因为她的坚韧比谁都深。
那天,汪玉轸跪在袁枚面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叫了一声:“老师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红了,可她忍着,没有哭。
袁枚扶起她,说:“不必多礼。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的学生了。你要好好写诗,不要辜负了你的才华。”
汪玉轸点点头,说:“学生记住了。”
她没有辜负。她在最艰难的日子里,还在写,还在写那没有人读的诗,还在写那读了也没有人懂的诗。
她后来在《奉怀随园夫子》中写道:
“绛帷高揭坐春风,桃李门墙满眼中。自笑年来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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