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是个女孩儿,若是个男孩儿,必中进士。”刘父听了,只是笑笑。他不在乎女儿是不是进士。他在乎的,是女儿的剑,能不能像那些古人的剑一样,留下来。他教她练剑,练《越女剑》,练《公孙大娘剑器》,练那些她看见的、想到的、梦见的。他告诉她:“剑不在多,在真。真的剑,不用练太多,一剑就够了。”她记住了。她记了一辈子。可她练的剑,太多了。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。那些剑,藏在她的个山草堂里,藏在那些她练了一辈子、却从不给人看的旧稿里。她不给人看,可她自己看。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到剑刃都卷了,看到剑柄都磨光了,看到剑身都锈了。那些剑,是她用命练的。她舍不得丢。
她十五岁那年,嫁了人。嫁的是同邑的诸生某。某生,字某,号某,是信丰的秀才。他工诗词,善书画,尤精小楷。他懂她的诗,懂她的剑,懂她的心。她写了新诗,第一个给他看;他读了,会在诗稿的空白处,用小楷写下一段批语。批语不长,只有几个字——“此句妙绝”,“此字可再酌”,“个臣,你又瘦了”。她练了一路剑,他会在剑谱的空白处题一首诗。诗不长,只有四句——“剑光如雪照寒空,女侠从来气似虹。莫道闺中无利器,青锋在手可屠龙。”她读了,脸红红的,心里甜甜的。那时候的她,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。以为那些剑光会一直亮着,那些诗会一直题着,那些茶会一直热着,那些灯会一直亮着。
可她错了。
他后来病了。他的病,来得突然,来得凶猛。先是发热,然后咳嗽,咳血,最后卧床不起。她守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他的手冰凉,冰得像冬天的石头。她喂他吃药,他吃不下;她给他喂粥,他咽不下。她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,一天一天地衰弱,心如刀割。她请了最好的医生,用了最好的药,可没有用。他的病太重了,药石无效。他死了。死在她还来不及为他舞完那路剑的秋天。她跪在灵前,哭得撕心裂肺。她哭着说:“你走了,我怎么办?那些题诗怎么办?”可他听不见了。他永远地不回答了。那一年,她大概三十岁。她成了寡妇。她没有再嫁。不是她不想,是她不能。她是某家的媳妇,是某生的妻子,是某生孩子的母亲。她不能做对不起某家的事,不能做对不起某生的事。
她把所有的精力,都放在了诗上,放在了剑上。诗是她唯一的寄托,剑是她唯一的伴侣。她每天在个山草堂里,练一路又一路的剑。她练剑,练那些“剑光如雪照寒空”的剑。她的剑,越来越快,越来越冷,越来越不像剑,像她这个人——快,冷,孤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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