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剑越来越少,用诗越来越多,剑快到几乎没有影子,诗多到纸都皱了。她不是在练剑,她是在哭。把哭练成剑,把泪化成光,把疼凝成剑尖上的那一点一点的、冷冷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寒芒。
可她不只是寡妇。她还是诗人。她不仅写诗,还练剑。明亡之后,她不再只写那些花前月下的句子了。她开始写国破家亡的恨,写山河破碎的痛,写那些她从前不敢写、不屑写、不愿写的血与火。她在《个山遗稿》中写道:
“国破家何在,城空草自深。孤臣惟有泪,遗老岂无心。剑冷光犹在,诗成泪不禁。何时复汉祚,长啸出山林。”
国破家何在——国家破了,家在哪里?城空草自深——城是空的,草是深的。孤臣惟有泪——她这个孤臣,只有眼泪。遗老岂无心——她这个遗老,怎么会没有心?剑冷光犹在——她的剑冷了,可光还在。诗成泪不禁——诗写成了,可眼泪止不住。何时复汉祚——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汉家的天下?长啸出山林——她长啸一声,走出山林。她不是不想隐居,是不敢隐居。她怕一隐居,就忘了国仇;她怕忘了国仇,就对不起那些死在清军刀下的百姓;她怕对不起那些百姓,就白活了这一辈子。她不能白活。她要活得像一把剑,出鞘就要见血,入鞘就要留名。
她把家产都卖了,买马,买粮,买刀剑,买盔甲。她组织了一支义军,自任统领,带着几百个和她一样不甘心的百姓,在赣南的山林里,和清军打了三年。三年里,她打了无数仗,胜了,败了,胜了又败,败了又胜。她受过伤,中过箭,断过肋骨,流过血。可她不怕。她怕的是那些跟着她的百姓死了,她怕的是那些百姓的父母妻儿没人管,她怕的是那些百姓的血白流了。她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。她要替他们报仇,替他们讨回公道,替他们在这片被铁蹄踏碎的土地上,重新竖起一面旗。
她在《从军行》中写道:
“腰间宝剑血犹腥,马上琵琶不忍听。誓扫胡尘清海内,男儿到此是英雄。”
腰间宝剑血犹腥——她腰间的宝剑,血还是腥的。马上琵琶不忍听——马上的琵琶声,她不忍听。誓扫胡尘清海内——她发誓扫清胡尘,让海内清明。男儿到此是英雄——男人到了这个份上,才是英雄。她不是男儿,可她的心,比男儿更烈;她的剑,比男儿更快;她的血,比男儿更热。她不怕死,怕的是死得不值;她不怕败,怕的是败得没有骨气。她败了。三年后,她的义军被清军打散,她带着几个亲信,逃进了个山。她把剑插在土里,跪在地上,哭了很久。她哭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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