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,陈蔡之间
路很颠,车很破,马很瘦。
孔丘坐在颠簸的牛车上,望着窗外荒芜的田野。正值盛夏,本该是庄稼茂盛的季节,可沿途所见,田地大半荒芜,杂草丛生。偶尔有农人在田间劳作,也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。
“先生,前面就是陈国的边境了。”驾车的子路回头说。他比三年前更黑更瘦了,但眼神依然锐利,像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。
“嗯。”孔丘应了声,没多言。
这三年,他带着弟子们,离开齐国,开始了“周游列国”的旅程。从鲁到卫,从卫到宋,从宋到郑,从郑到陈……走了七八个国家,见了十几个国君、权臣。结果,大同小异。
一开始,国君们对他还算客气,毕竟“孔丘”这个名字,在诸侯间已有名气。听他讲“仁政”,讲“复礼”,点头称是,甚至夸几句“先生高见”。然后,就没然后了。
卫灵公说:“先生所言甚是,但卫国情势复杂,需从长计议。”然后继续宠信美人南子,朝政紊乱。
宋景公说:“宋国小弱,能自保已是不易,何谈仁政?”然后忙着巴结晋、楚两个大国,在夹缝中求生存。
郑简公更直接:“先生,现在这世道,仁义能当饭吃吗?能挡刀兵吗?郑国夹在晋楚之间,今天联晋,明天附楚,能活着就不错了,哪有工夫搞那些虚的?”
一次次的失望,一次次的碰壁。
弟子们从最初的满腔热血,渐渐变得沉默,迷茫,甚至有些灰心。
“先生,”颜回坐在孔丘身边,轻声说,“陈国的司城(官名)贞子,是您的旧识。听说他如今在陈国有些权势,或许……”
“贞子……”孔丘喃喃。
贞子,名陈亢,字子亢,是陈国贵族。年轻时曾到鲁国游学,听过孔丘讲课,对“仁政”“复礼”很感兴趣。后来回国,做了司城,主管陈国教化、礼仪。这几年,陈国在贞子的推动下,确实有些变化——建了几所学堂,整理了一些典籍,还恢复了部分古礼。
或许,陈国是个希望?
“但愿吧。”孔丘叹了口气。
牛车摇摇晃晃,进入陈国边境的小城“宛丘”。
城很小,很破。城墙是土垒的,多处坍塌。城门歪斜,守门的士兵抱着长矛打瞌睡。街上行人稀少,店铺大多关着,只有几个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,眼神麻木。
“这……就是陈国?”子贡(端木赐,孔丘弟子,擅长言辞、经商)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