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五根手指:“五千两,我收了。现银,今天就能交割。”
沈砚之心里一沉。五千两,刚好是程振邦说的那个数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这未免太巧了。
但他脸上不动声色:“钱老板,您这价,砍得有点狠了。”
“哎哟,沈公子,我这可是公道价。”钱守仁叫起屈来,“您是不知道,现在洋行里进来的缅甸翡翠,又透又亮,比咱们的和田玉受欢迎多了。再说了,这玉佩再好,它也就是个玩物,不能吃不能喝。要不是看在这雕工实在难得的份上,我也不敢出这个价。”
沈砚之沉默着。雨打在屋顶瓦片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军械库里的空气有些压抑。
“六千两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这是底价。钱老板要是觉得不合适,我另找买家。”
钱守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沈公子,您这就让我为难了。六千两……不是个小数目。这样吧,五千五百两,不能再多了。您要是同意,咱们现在就立字据,银子马上送到。”
沈砚之看着钱守仁。这个当铺老板的眼睛里,除了商人的精明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这枚玉佩?真的是看中了它的价值?
“钱老板,”沈砚之忽然问,“您来山海关,不止是为了收一件玉佩吧?”
钱守仁的笑容又僵了一下:“沈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砚之端起桌上的茶碗,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,“只是觉得,眼下山海关这么不太平,钱老板还冒着风险过来收东西,这份胆识,让人佩服。”
“呵呵,生意人嘛,富贵险中求。”钱守仁干笑两声,“再说了,山海关有朝廷大军驻守,能有什么不太平?不过是些小茅贼闹事,成不了气候。”
“小茅贼?”沈砚之抬眼看他,“钱老板觉得,现在闹事的,只是小茅贼?”
钱守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挪了挪身子:“这个……鄙人一介商贾,不问政事,不问政事。”
沈砚之放下茶碗,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人:“是不问,还是不敢问?或者……钱老板其实知道得比谁都清楚?”
军械库里突然安静下来。雨声显得更大了,噼里啪啦的,像是要把屋顶打穿。
钱守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盯着沈砚之看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铜牌,放在桌上。
铜牌不大,正面刻着一个“密”字,背面是蟠龙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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