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说着,赵大勇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:“沈爷!程爷!那个细作...那个细作说要见您,说有要紧事禀报!”
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,快步走下城楼。关押细作的耳房外,两个乡勇持刀把守,见他们来,行礼让开。
推门进去,那细作还被绑在柱子上,但脸上的桀骜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惶急。看见沈砚之,他急声道:“沈...沈义士,我有重要军情禀报!但求...但求饶我一命!”
沈砚之在椅子上坐下,平静地看着他:“说。”
“额尔赫...额尔赫的炮兵阵地在关外三里处的老君庙。”细作语速极快,“那里地势高,能俯攻关城。但他只带了四门炮,炮弹也不多,只有六十发。而且...而且炮手多是新手,是从京城火器营临时调来的,没打过仗,准头不行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...我是御前侍卫,来之前,在兵部看过调兵文书!”细作急声道,“文书上写着,火器营拨炮四门,炮手二十人,实弹六十发,教练弹四十发。那二十个炮手,都是今年刚补进去的旗人子弟,连实弹都没打过几次!”
沈砚之心头一动。如果是这样,那四门克虏伯炮的威胁,就小了很多。新炮手,六十发实弹,就算全打出来,能命中城头的恐怕十不存一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...还有额尔赫的战术。”细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他打算先用炮火轰击城楼,然后派马队冲门,步兵跟进。但...但他有个致命弱点!他的马队和步兵不合!马队是蒙古骑兵,看不起绿营步兵,额尔赫又偏袒八旗兵,绿营兵早就怨声载道。只要...只要顶住第一波冲锋,绿营兵必不肯拼命!”
程振邦眼睛一亮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细作急切道,“我离京前,在酒馆亲眼看见绿营的几个把总和额尔赫的亲兵打起来,就因为抢酒喝。额尔赫各打五十大板,但明显偏袒八旗兵。那些绿营兵私下都说,打仗时绝不给额尔赫卖命!”
耳房里安静下来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许久,沈砚之开口:“你为什么要说这些?”
细作惨然一笑:“因为我不想死。更因为...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有个弟弟,在武昌新军,上个月来信说,他参加了起义。信里说,他们打的是十八星旗,要建立共和。我骂他大逆不道,可心里...心里又觉得,他说得对。这朝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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