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防地图,墨迹还新,标注着各地驻军的番号和位置。窗户正对着瞻园的飞檐,几株老槐树的枯枝在窗外摇曳。
黄兴在主位坐下,示意众人落座。沈砚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,便于观察整个房间。他看见对面坐着几个穿北洋军装的人,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、面皮白净的军官,袖口绣着金线,神情矜持而疏离。旁边是个穿西装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,手里捧着一叠文件,正低声与邻座交谈。
“人都到齐了,”黄兴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,“今天请各位来,只为一件大事——军饷。”
房间里静了一瞬,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有人挪动椅子,有人轻咳,有人交换眼神。
黄兴继续说下去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:“南京城里,现在驻扎着二十几师民军,加上各部的辎重、工程、炮队,人吃马喂,每天的开销是个惊人的数目。各省协饷迟迟不到,库房里已经快能跑马了。再不想办法,不用北洋打过来,我们自己就散了。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,语气从容:“黄总长所言极是。兄弟受袁大总统委托,南下协助和谈,对民军的困难也有所了解。袁大总统的意思,只要南方各省裁减军队、统一编制,北洋政府可以承担一部分军费,帮助民军渡过难关。”
此言一出,靠墙坐着的几个民军军官顿时变了脸色。一个湖南口音的络腮胡子猛地拍了下桌子:“放屁!裁军?老子从武昌打到南京,死了多少弟兄,现在要裁老子的军?北洋安的什么心,当老子不知道?”
“楚团长,稍安勿躁。”黄兴抬起手,制止了那人的发作。他看向北洋代表,目光平静:“段参议,裁军一事,牵涉甚广,不是一两句话能定下来的。眼下最急的,是这半个月的粮饷。留守府能挪用的现银,最多撑五天。五天之后,各军吃什么?”
被称为段参议的中年人微微一笑,坐回椅子上,不再说话。
房间里又陷入僵局。
这时,坐在黄兴左手边的一个老者开口了。那人约莫六十来岁,穿着古铜色的团花马褂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说话不紧不慢:“老朽在江宁经营钱庄三十年,与官银钱局也打过多年交道。眼下这个局面,与其求人,不如求己。南京城里,殷实商家不少,若能以留守府名义发行债券,向商界募集款项,或许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张翁此言有理,”另一个穿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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