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沈砚之走到窗前。雨还在下,天色越来越暗,远处的紫金山隐在雨幕中,只剩一个朦胧的轮廓。
“振邦,”他突然问,“如果我不去,会怎么样?”
程振邦一愣:“不去?那……那就是抗命。陆军部可以以此为由,说你目无上级,不服调遣,甚至……甚至可以给你扣个‘图谋不轨’的帽子,派兵来剿。”
“他们敢吗?”沈砚之转过身,眼睛里闪着光,“我现在手里还有五千兵马,控制着南京周边三个县。陆军部那些老爷,敢派兵来打我吗?”
“这……”程振邦被问住了。
“他们不敢。”沈砚之自问自答,“至少现在不敢。北洋军的主力都在北方,南方的这些部队,虽然名义上归顺了,可人心未附。如果我公然抗命,其他省的革命军将领会怎么想?他们会不会兔死狐悲?会不会人人自危?”
他在屋里踱步,语速越来越快:“袁世凯现在最怕的,就是南方生乱。所以他要用软刀子,要温水煮青蛙,一点点剪除我们的羽翼。如果我公然抗命,就等于撕破脸,逼他动武。可他现在能动武吗?他刚当上大总统,内外交困,洋人还在观望,革命党还没死心。这个时候大动干戈,对他没好处。”
程振邦听明白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拖?”
“对,拖。”沈砚之站定,“裁军方案,我们可以接,但要讨价还价。就说第三师防区大,任务重,裁不了那么多。要裁也行,先把拖欠的军饷补发,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发了,把伤残弟兄的安置费给了。这些钱,陆军部拿得出来吗?”
程振邦眼睛亮了:“拿不出来!我打听过,国库空虚得很,各省的税收都收不上来,陆军部自己都穷得叮当响,哪儿有钱给咱们?”
“所以他们只能拖着。”沈砚之继续说,“至于进京述职……就说我病了,病得很重,卧床不起,无法长途跋涉。等病好了,再去北京当面请罪。”
“可这能拖多久?”
“能拖多久拖多久。”沈砚之望向窗外,雨似乎小了些,“时间,对我们有利。袁世凯现在看似风光,可底下暗潮汹涌。革命党不会甘心,北洋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。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”
他走回桌边,拿起那份裁军方案,一页页撕碎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这方案,我们一个字也不认。”沈砚之将碎片扔进废纸篓,“陆军部要问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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