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丢了,被雨淋湿了,看不清了。让他们重发一份。重发的路上,可以‘不小心’掉进河里,可以‘遭了土匪’,可以‘驿站失火’……办法多的是。”
程振邦看着沈砚之,忽然笑了:“砚之,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哦?哪儿不一样?”
“以前在山海关,你是明刀明枪,说干就干。现在……”程振邦斟酌着词句,“现在你会用谋略,会周旋,会……”
“会耍滑头?”沈砚之也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,“没办法,形势比人强。我们现在不是三千乡勇,是五千条人命,是五千个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。我不能带着他们往火坑里跳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南京:“既然他们要用文戏,那我们就陪他们唱文戏。但戏文怎么唱,得我们说了算。”
“那……接下来怎么做?”
沈砚之想了想:“第一,你马上回营,传我的令:从今天起,全军进入战备状态。但不要声张,要外松内紧。操练照常,但弹药要发下去,哨卡要增加暗哨,各营主官要随时待命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二,派人去联络其他几个师的师长,特别是江西的李烈钧,安徽的柏文蔚,湖南的谭延闿。探探他们的口风,看他们对裁军是什么态度。如果有可能,最好能见一面,当面谈谈。”
“我亲自去。”程振邦说。
“不,你不能去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你现在是副师长,目标太大。让文谦去,他机灵,不容易引起注意。”
林文谦在门口立正:“是!”
“第三,”沈砚之压低声音,“给我准备一份名单。咱们师里,哪些军官是死心塌地跟着咱们的,哪些是墙头草,哪些可能是陆军部安插的眼线。要快,要准。”
程振邦脸色凝重:“你怀疑有内鬼?”
“不得不防。”沈砚之说,“袁世凯不是傻子,他一定会在我身边安插人。这份名单,只有你知我知,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雨终于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夕阳的余晖漏下来,把湿漉漉的南京城染成金色。
沈砚之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远处,军营的方向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,整齐,嘹亮,在暮色中传得很远。
“振邦,你还记得咱们在山海关起事的那天晚上吗?”沈砚之突然问。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程振邦也走到窗前,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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