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,“大人,这个节骨眼上,朝廷派钦差来山海关,怕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沈砚之没说话。他当然知道赵秉钧是谁——袁世凯的心腹,现任民政部侍郎,以手段狠辣、行事缜密著称。这样的人,在这个时候,不远千里从京城赶到山海关,只有一个可能。
朝廷已经察觉了。
或者说,袁世凯已经察觉了。
他把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,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胸口发疼。他把空碗放回托盘,转身走到书案前。案上摊着一幅地图,是山海关及周边地形图,牛皮纸的,已经有些发黄,边角磨损。上面用朱砂笔画满了各种标记——兵力部署,哨卡位置,粮草囤积点,还有几条用墨线勾勒出的、极其隐蔽的小路。
“沈福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你去后门,看看有没有人盯梢。没有的话,就按老规矩,把侧门打开一条缝,然后回屋去,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都别出来。”
沈福的脸色变了变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:“是,大人小心。”
老仆佝偻着背,退了出去。门轻轻合上,屋子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音,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。
沈砚之在书案前坐下,拿起一支笔,蘸了墨,在地图上又添了几笔。他的动作很稳,很慢,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。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消息,等一个人。
桌上的西洋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指针一点一点地挪动。子时了。雪似乎下得更大了,风卷着雪沫子砸在窗户纸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敲门。
沈砚之放下笔,抬起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一角,那里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关帝庙后院,枯井。
那是约定的地点。
也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很轻,几乎被风雪声淹没。但沈砚之听见了。他猛地抬头,看见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前。那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,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着锐利的光。
“进来。”沈砚之说,声音平静。
黑衣人推开窗户,像一片羽毛,悄无声息地翻进来,落在地上。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,还有雪花融化后留下的湿痕。他反手关好窗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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