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而建,层层叠叠。寨门口有火光,是程振邦带着两个兄弟在等。见他们回来,程振邦迎上来。
“这位是黄明堂黄兄。”沈砚之介绍,“河口起义的指挥。这几位是我的兄弟,程振邦,李二虎,王小顺。”
双方见过礼。程振邦看着黄明堂眼角的刀疤,肃然起敬:“黄兄,河口一战,打出了咱们革命党的威风。虽然败了,但虽败犹荣。”
“败了就是败了,没什么荣不荣的。”黄明堂摆摆手,但眼里有光,“不过程兄说得对,这一仗让清廷知道了,咱们不是泥捏的。下次,下次一定打回来。”
众人进了寨子。头人波岩已经摆好了酒菜——竹筒饭,烤鱼,酸笋,还有自酿的米酒。波岩五十多岁,是寨子的头人,也是沈砚之这几个月发展的第一个联络人。他的儿子前年被土司抓去修路,累死在路上,尸体都没找回来。从此,波岩恨透了土司,也恨透了清廷。
“沈先生,这位是...”波岩看着黄明堂。
“这是黄先生,从安南来的朋友。”沈砚之说,“以后,黄先生和几位兄弟就住在寨子里,麻烦波岩头人多照应。”
“沈先生的朋友,就是我的朋友。”波岩很豪爽,“来,喝酒。我们傣家人,朋友来了,一定要喝酒。”
众人围坐,举起竹杯。米酒很烈,入口火辣,但喝下去后,浑身都暖了。几杯下肚,话就多了起来。黄明堂讲河口起义的经过,讲他们怎么攻占河口,怎么缴获清军的枪械,怎么坚守了二十七天。程振邦讲他们在日本受训的经历,讲孙先生的演讲,讲革命的前景。波岩听不懂太多,但他听得认真,听到激动处,拍着桌子说:“打!就该打!那些狗官,那些土司,都该打!”
沈砚之很少说话,只是听,只是看。他看着这些来自天南海北、出身各异的人,因为同一个信念坐在一起,喝酒,畅谈,眼睛里都有光。那种光,他太熟悉了——是希望的光,是信仰的光,是明知前路艰险却依然义无反顾的光。
他想起了父亲。如果父亲还活着,看到这一幕,会说什么?
大概会说:砚之,这条路,你走对了。
酒酣耳热时,黄明堂忽然问:“沈先生,你说咱们下一步,具体该怎么走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砚之。
沈砚之放下竹杯,沉吟片刻,说:“我的想法是,分三步走。第一步,以勐腊为中心,联络周边五十里内的寨子。每个寨子发展一两个可靠的人,建立联络点。这一步,要稳,要密,宁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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