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袁大总统要独揽大权,容不得别人说话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!”
声音低了下去。沈砚之依然闭着眼,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唐绍仪是南北和谈时南方的代表,当了内阁总理,是革命党在中央还能有点声音的象征。现在他辞职了,袁世凯下一步要做什么,不言而喻。
火车在蚌埠停了一站,又继续北上。夜深了,车厢里的人都睡了,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,单调而绵长。沈砚之睁开眼睛,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布包,打开。
里面确实是一只盐水鸭,用油纸包着。他撕开油纸,在鸭肚子里摸到一个硬物——是个小小的铁盒,火柴盒大小,打开,里面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,还有一把黄铜钥匙。
就着昏暗的灯光,沈砚之展开纸条。上面是程振邦的字迹,很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
“砚之:此去北京,凶险难测。钥匙是东交民巷六国饭店307房间的,房间里给你留了东西。联系人姓陈,在《顺天时报》做编辑,暗号是‘山海关的雪化了没有’。保重,振邦。”
沈砚之看完,把纸条凑到灯上点燃。火光照亮了他的脸,也照亮了那把黄铜钥匙。钥匙很普通,但握在手心里,沉甸甸的。
他把钥匙收进贴身口袋,把铁盒扔出车窗,然后撕下一块鸭肉,慢慢嚼着。鸭肉很咸,咸得发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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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火车抵达北京前门火车站。
沈砚之提着藤箱下车,立刻被北方干燥的空气包围。和南京的湿润不同,北京的春天风很大,卷着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月台上人来人往,穿长袍的,穿西装的,穿军装的,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,喧嚷嘈杂。
“请问是沈砚之沈参议吗?”
一个穿着北洋军少尉军服的年轻军官迎上来,敬了个礼。
“是我。”
“卑职王有德,陆军部派我来接您。”少尉很客气,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,“车在外面,请您跟我来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跟着他走出车站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是美式的福特,在北京的街道上显得很扎眼。少尉替他拉开车门,等他坐进去后,自己坐进副驾驶座。
车子开动了,沿着前门大街向北行驶。沈砚之看着窗外的街景——这里和南京完全不同。南京的街道两旁多是两层的小楼,白墙黑瓦,透着江南的秀气。而北京的街道宽阔,但两边的建筑多是灰扑扑的,偶尔能看到一些西洋式的小楼,但也蒙着一层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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