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锟?”程振邦一愣,“那个保定镇守使?他跟袁世凯穿一条裤子,找他做什么?”
“正因为他是袁世凯的人,才要找他。”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放在桌上,“这是五万两,存在天津的票号。你拿去,就说是我送给曹镇守使的贺礼,贺他新近升任师长。”
程振邦盯着那张银票,眼睛慢慢睁大:“你要收买他?”
“不是收买,是交个朋友。”沈砚之笑了笑,笑容里有几分冷意,“曹锟这个人,爱财,好名,贪权。五万两,买他一句话,不难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就说我这支队伍,多是直隶本地子弟,遣散了,流落地方,怕要滋扰乡里,不如划归地方驻防,由他节制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再告诉他,我在北京若是平安回来,另有重谢。”
程振邦明白了。这是要借曹锟的嘴,在袁世凯面前说情,把这支队伍从“革命军”变成“地方军”,从“叛军”变成“官军”。名分一变,裁军的刀就未必落得下来。
“可曹锟会答应吗?五万两,不是小数目,但他要是收了钱不办事……”
“他会办的。”沈砚之走回桌边,手指在地图上一点,“你看,保定,天津,北京,三点一线。咱们的部队在天津,卡在京畿咽喉。袁世凯真要动咱们,也得掂量掂量。曹锟是明白人,这支队伍在他眼皮子底下,总比散到各地成了乱兵强。再说了——”
他抬起眼,看向程振邦:“咱们手里,不只有枪,还有人。保定军校那一批学生,有一半是咱们的人。他曹锟要是敢耍花样,保定城里,有的是人让他睡不着觉。”
程振邦倒吸一口凉气。他这才想起,半年前队伍南下时,沈砚之特意拨了一笔款子,让几个读过书的军官去保定军校“进修”。当时他还觉得是多此一举,现在才明白,这是早就布下的棋。
“你这心思……”程振邦摇摇头,不知是佩服还是忌惮,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从决定北上那天就开始了。”沈砚之重新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,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也不是占山为王。咱们要活着,要站稳,就得有筹码。枪是筹码,人也是筹码。”
窗外传来集合的号声,该是午饭的时候了。沈砚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。深蓝色的呢子制服,领口绣着金色的将星,这是临时政府授的衔,新鲜得很,但穿在他身上,总有些不自在。
“我下午就动身去北京。”他说,“你明天去保定,见了曹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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