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我沈砚之仰慕他已久,改日必当登门拜访。记住,客气些,咱们现在是求人,不是逼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程振邦也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口,“那北京那边……你真一个人去?要不要带几个弟兄?”
“带人反而显得心虚。”沈砚之摇摇头,“我一个人去,他们倒不敢轻举妄动。再说了,北京城里,咱们也不是没人。”
他说的是那些潜伏的同志。南北和谈期间,不少革命党人留在了北京,有的在政府里挂了闲职,有的在报馆当编辑,有的在学校教书。这些人散在各处,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关键时刻却能派上用场。
午饭后,沈砚之只带了两个卫兵,骑马往北京去。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路边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,田野里有人在犁地,远远看去,一片太平景象。
可沈砚之知道,这太平底下,暗流汹涌。
进了北京城,已是傍晚。城门口盘查得严,士兵拿着他的委任状看了又看,又盯着他的脸打量半天,才挥手放行。街市上还算热闹,茶馆酒肆里人声喧哗,报童吆喝着当天的新闻:“看报看报!孙大总统解职!袁世凯正式就任大总统!”
沈砚之勒住马,买了一份报。头版头条是孙中山解职的声明,旁边配着一张袁世凯穿大礼服的照片,圆脸,短须,眼睛微微眯着,似笑非笑。
他收起报纸,继续往前走。前门大街两旁,店铺的幌子在晚风里飘着,卖糖葫芦的、拉洋片的、说书的,各色营生照旧。只是巡警多了,穿着黑色制服,拎着警棍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行人。
陆军部在东堂子胡同,原是前清的兵部衙门。沈砚之在门口下马,卫兵进去通报。不一会儿,里面出来个年轻军官,客客气气地引他进去。
衙门很深,一进套一进。廊柱漆色半新,灯笼刚点上,在暮色里泛着昏黄的光。穿过两道门,来到一处偏厅,里面已经摆好了酒席。
“沈师长一路辛苦。”主位上站起一个人,四十来岁,穿着便服,圆脸短须,正是照片上那个人——段祺瑞。
“段总长。”沈砚之敬了个礼。
“坐,坐。”段祺瑞很热情,亲自给他斟酒,“早就听说沈师长年轻有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来,先喝一杯,洗洗风尘。”
酒是汾酒,很烈。沈砚之干了,胃里一阵烧灼。
“沈师长在山海关举义,打响北方光复第一枪,那是大功劳。”段祺瑞给他布菜,态度随和得像老友闲聊,“大总统多次提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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