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头。”
“快了。”沈砚之说。
陈英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信。”沈砚之从桌上拿起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,塞进口袋里,“袁世凯以为把我们都赶出来就没事了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被他赶出来的人,比留在里面的人更恨他。”
黄兴的寓所在牛込区,是一栋两层的和式小楼,门口挂着一块很不起眼的木牌。沈砚之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人力车,车夫们蹲在路边抽烟,说着他听不太懂的关西话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理了理领口,推门进去。
客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黄兴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几张纸,眉头皱得很深。看到沈砚之进来,他点了点头,指了指旁边的空位。
“人都到齐了,开始吧。”
会议的内容跟之前几次差不多——二次革命失败后的局势分析、流亡人员的安置、国内残存力量的联络。沈砚之听着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,没有多说话。他注意到在座的几个人,表情都不太好看。有人低头抽烟,有人不停地看表,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,但眼皮一直在跳。
散了会之后,黄兴叫住了他。
“砚之,你留一下。”
客厅里的人都走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。黄兴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东京特有的那种潮湿的、混合着煤烟和海水的气味。
“你在日本待得还习惯吗?”
“还行。”沈砚之说,“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黄兴转过身,看着他,“有件事,我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“黄先生请说。”
“中山先生那边,正在筹备一个新组织。名字还没定,但宗旨已经定了——推翻袁世凯,再造共和。所有加入的人,都要宣誓效忠中山先生个人。”
沈砚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宣誓效忠个人?”
“对。”黄兴的声音很低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我也在想同样的事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街上有电车经过,哐当哐当的,声音很响,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地颤。
“黄先生,”沈砚之开口了,“您觉得,这个誓,该不该宣?”
黄兴没有马上回答。他在窗边站了很久,久到沈砚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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