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关的清晨,雾气很重。
沈砚之站在关城的城墙上,望着关外茫茫的原野。雾气从燕山山脉的褶皱里涌出来,像一条白色的巨龙,蜿蜒着扑向关内。关外的风带着草原的寒意,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。
身后的城墙上,值夜的士兵们裹着棉衣,缩在垛口后面打盹。昨晚的伏击战打了一整夜,虽然胜了,但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。只有沈砚之睡不着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下一步,往哪里走。
山海关打下来了,清廷的第一次反扑也挫败了。但这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。京城的清廷不会善罢甘休,关外的八旗骑兵也不会坐视关城落入革命军之手。用不了多久,更大规模的围剿就会到来。
以他手中这三千多人的队伍,守得住山海关吗?
守不住。
山海关虽然是天下第一关,易守难攻,但再坚固的堡垒也需要人来守。三千人,分散在十几里的防线上,每一处都是漏洞。清军不需要强攻关城,只要切断粮道、围而不打,不出一个月,关城就会不攻自破。
“大哥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砚之转身,看到程振邦走上城墙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军装,腰间挎着马刀,军装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子,靴子上全是干涸的血迹。昨晚的伏击战是他指挥的,带着骑兵在关外兜了半夜的圈子,把清军的追兵引进了预设的伏击圈。
“打完了?”沈砚之问。
“打完了。”程振邦走到他身边,双手撑在垛口上,喘了口气,“毙敌三百余,俘获两百多,缴获战马一百五十匹,步枪两百多支,弹药若干。咱们这边伤亡不大,阵亡二十三人,伤四十七人。”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
“弟兄们的抚恤,要尽快发下去。阵亡的,每家发五十两银子;受伤的,按轻重发十到三十两。不能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办了。”程振邦说,“不过大哥,咱们账上的银子不多了。上次从县衙缴获的银子,加上这次清军辎重里搜出来的,拢共不到五千两。发完抚恤、买了粮草,剩下的连下个月的军饷都不够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。
钱,是最大的问题。
打天下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够的。枪要钱,炮要钱,粮要钱,军饷要钱,抚恤要钱。没有钱,队伍就散了。三千多人,每天光是吃饭就要几百两银子。再加上军饷、弹药消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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