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元年二月的南京,春寒料峭。
沈砚之站在临时政府陆军部二楼的窗前,看着庭院里那几株腊梅。花已经开到了尾声,残瓣在料峭的寒风中颤抖,像极了这座新生政权摇摇欲坠的局势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,很重,是军靴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。一声,两声,不紧不慢,却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沈砚之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按在窗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窗外,一队穿着新式军装的士兵正列队走过,刺刀在薄薄的春雪中闪着冷光。那是北洋军,袁世凯从北方调来的“卫戍部队”。
“沈参谋,袁大总统有请。”
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。沈砚之缓缓转身,看向门口那个穿着北洋将校服的中年军官——陆军部副官长徐世铮,袁世凯的心腹。
“徐副官长。”沈砚之微微颔首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,“大总统召见,不知何事?”
“去了便知。”徐世铮侧身让开一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沈砚之整了整军装——这套少将衔的制服,是临时政府授的,穿在身上还不到三个月。肩章上的将星崭新,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闪烁着,像两滴尚未凝固的血。
他跟着徐世铮走下楼梯。陆军部的走廊很长,两侧挂着临时政府要员的画像:孙中山、黄兴、黎元洪……画像都是新裱的,但已经有些歪斜,像这个政权一样,根基不稳。
走廊尽头,是原来两江总督署的西花厅,现在是袁世凯的临时办公室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,是北方口音。
徐世铮在门前停下,立正,高声道:“报告!陆军部参谋沈砚之带到!”
“进来。”
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很强。沈砚之推门进去,首先闻到的是雪茄烟的味道,浓烈,辛辣,混杂着某种名贵熏香的甜腻。
房间很大,原本是书斋,现在被改成了办公室。靠北墙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,案后坐着一个人,穿着北洋政府的大元帅服,胸前挂满了勋章。正是袁世凯。
他正在看一份文件,头也没抬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沈砚之稍等。
沈砚之立正站好,目光平视前方。但他眼角的余光,已经将房间里的情形尽收眼底。
书案左侧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陆军总长段祺瑞,穿着上将制服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一份电报,指节捏得发白。另一个是外交总长陆徵祥,西装革履,正用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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