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,那眼神分明在说:信不信由你,但留在这儿,等火扑灭了,警察还得回来查你。
沈砚之一咬牙,跟了上去。
汉子领着他,在货堆、仓库间七拐八绕,最后钻进一间低矮的木板房。屋里堆满了麻袋,散发出一股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怪味。汉子关上门,插上门闩,这才转身,摘下了毡帽。
“沈先生,受惊了。”
沈砚之握紧了匕首:“你认得我?”
“陈其文给我看过你的照片。”汉子在麻袋上坐下,从怀里摸出烟袋,点上,深吸一口,“我叫赵大锤,天津卫码头上的扛大个,也是‘同盟会’的人。”
沈砚之没放松警惕:“陈其文呢?他怎么样了?”
“跑了。”赵大锤吐出口烟,“那晚棺材铺枪响,他引开追兵,受了点轻伤,不过不碍事。现在应该在去上海的船上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天津?”
“陈其文临走前给我捎了信,说你这几天会到天津,让我照应着。”赵大锤磕了磕烟袋,“没想到这么巧,正好赶上你被盘查。那火是我放的,扔了个煤油瓶,烧了条空船,不碍事。”
沈砚之这才放下心来,也在麻袋上坐下。这一放松,才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从昨晚到现在,神经一直紧绷着,这会儿一松,疲惫感就涌了上来。
“多谢了。”他由衷地说。
“谢什么,都是同志。”赵大锤递过烟袋,“来一口?”
沈砚之摆摆手: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好,这玩意儿费钱。”赵大锤自己又吸了一口,眯着眼看沈砚之,“沈先生,你在北京的事儿,陈其文大概说了。名单没了,挺可惜,但人没事就好。陆建章那老狗,手黑着呢,落他手里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”
“那份名单上的人……”
“凶多吉少。”赵大锤叹了口气,“这半个月,北京抓了不下百人,菜市口天天杀人。天津卫也抓,租界里都不得安生。英国巡捕、法国巡捕,跟咱们的警察一块儿,见着可疑的就抓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。窗外传来救火车的铃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火光映在窗纸上,一闪一闪的。
“船票买了吗?”赵大锤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我给你弄。”赵大锤起身,在墙角的破柜子里翻了翻,翻出张船票,“明天早上的,日本船‘春日丸’,去上海。船主是我把兄弟,船上安全。”
沈砚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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