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,才更要见这一面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长衫,“有些底线,必须划清楚。有些立场,必须亮明白。躲躲藏藏,不是大丈夫所为。”
老赵知道劝不住,只能叹气道:“那您千万小心。我让两个伙计远远跟着,万一有什么不对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:“赵叔,若我今日午时未归,你就按我们之前约定的计划,立即转移。这处联络点,不能有失。”
“沈先生……”
“记住,这是命令。”沈砚之的语气不容置疑,随即推门而出,走入晨光之中。
胡同里的积雪被早起的行人踩得咯吱作响。沈砚之走得不快不慢,长衫在寒风中微微飘动。路过一处早点摊时,他停下脚步,要了一碗豆汁、两个焦圈,坐在长凳上慢慢吃着,与寻常食客无异。
但眼角的余光,已瞥见胡同口那两个装作闲逛的黑衣人。
总统府的密探,果然已经盯上这里了。
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吃完早点,付了钱,起身往胡同外走去。那两人随即跟上,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。
出了打磨厂胡同,便是前门大街。年关将近,街上比平日热闹许多,采买年货的人群熙熙攘攘。沈砚之混入人流,几个转弯,进了一家茶馆。
茶馆里热气腾腾,说书先生正在讲《三国演义》,说到“诸葛亮舍战群儒”,满堂喝彩。
沈砚之在二楼雅间坐下,要了一壶龙井。不多时,门帘一挑,一个身着绸缎棉袍、头戴瓜皮帽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来人约莫四十出头,面白无须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正是袁世凯的重要幕僚、总统府秘书长杨士琦。
“砚之,别来无恙。”杨士琦微笑着拱手,语气熟稔如老友。
“杏城先生,请坐。”沈砚之起身还礼,神色平静。
两人对坐,伙计上来茶点后便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杨士琦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却不喝,只看着沈砚之,半晌方道:“令尊仙逝时,我正好在外地办差,未能亲往吊唁,实在遗憾。沈老先生**亮节,是我辈楷模。”
“家父若知杏城先生还记得他,九泉之下也会欣慰。”沈砚之淡淡道。
“记得,怎么会不记得。”杨士琦放下茶盏,叹了口气,“光绪二十六年,八国联军进京,满朝文武逃的逃、降的降。令尊时任兵部主事,官不过六品,却敢上书力陈战守之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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