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在天津吗?”
“是,程师长的老母、妻儿都在天津英租界。”老赵声音更低,“但袁世凯的人,进得了英租界。他们给程老夫人送去了厚礼,说是‘袁大总统的一点心意’。还暗示说,只要程师长‘深明大义’,将来必有锦绣前程。若是执迷不悟……”
“他们敢!”沈砚之眼中闪过寒光。
“乱世之中,这些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”老赵叹道,“袁世凯对付政敌的手段,您不是不知道。当年对付维新党,对付义和团,哪次不是斩草除根?如今他大权在握,更是肆无忌惮了。”
沈砚之沉默良久,沉声道:“多谢赵叔提醒。此事我自有安排。”
回到房中,沈砚之铺开信纸,提笔沉思片刻,开始写信。这封信是写给在上海的陈其美的,内容隐晦,但核心意思是清楚的:袁世凯即将对革命党人动手,南方各省必须尽快统一意见,做好应战准备。同时,他请陈其美设法保护程振邦在天津的家眷,必要时可协助其转移至上海。
信写好后,他用密语重抄了一遍,然后唤来亲信沈忠。
沈忠是沈家的老仆之子,自幼与沈砚之一同长大,忠心耿耿。山海关起义后,一直跟随沈砚之左右。
“少爷。”沈忠悄声进屋。
“这封信,你亲自送去上海,务必交到陈其美先生手中。”沈砚之将封好的信递给沈忠,“记住,走海路,不要走陆路。到天津后,坐英国轮船南下。路上万一遇到盘查,就把这封信吞了,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“少爷放心,沈忠就是死,也会把信送到。”沈忠将信贴身藏好。
“还有,”沈砚之又取出一张银票,“到上海后,去找《民立报》的于右任先生,他会安排你在上海的住处。若是我这边……出了什么意外,你就留在上海,不必回来。”
沈忠闻言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少爷,您这是说的什么话!沈忠的命是沈家给的,就是死也要死在您前头!”
“起来。”沈砚之扶起沈忠,温声道,“我不是要你去死,是要你活着。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需要我们的人活下去,把火种传下去。明白吗?”
沈忠含泪点头。
“去吧,趁天还没亮,现在就走。从后门出去,胡同口有辆马车等着,车夫是我们的人,会送你去通州。到了通州,自然有人接应你上船。”
沈忠重重磕了个头,转身离去。
送走沈忠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沈砚之毫无睡意,站在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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