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是你的人。”沈砚之说,“而且我说这些,不是为了拉你下水。你还年轻,路还长,没必要卷进这浑水里。”
“可我已经在里面了。”周子安的声音发颤,“我在这里,每天看着他们抓人,审人,杀人……沈督察,我晚上睡不着,一闭眼就看见我哥,看见那些被抓进来的人……他们有的比我还小,才十七八岁,就因为说了几句反袁的话,就被打得皮开肉绽……”
他终于哭出来,肩膀一抖一抖的,但没出声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
沈砚之静静看着他,等他的哭声渐渐止住,才开口:“你哥是条汉子,你也是。能在这地方保持良心,不容易。”
周子安用袖子擦干眼泪,抬起头,眼神变得坚定:“沈督察,我能为您做什么?”
“什么也不用做。”沈砚之说,“好好活着,保护好自己。如果有一天,这个国家真的变了,你哥盼望的那个民国真的来了,替他去看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记住,活着才能做事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周子安沉默了很久,忽然站起来,走到门口,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然后回来,压低声音:“沈督察,程振邦将军,还活着。”
沈砚之猛地抬头。
“他被关在地下室,单独一间。陆建章吩咐过,不能动刑,要好吃好喝伺候着,等您……”周子安顿了顿,“等您想通了,再放出来。”
“他现在怎么样?”
“身上有伤,但不重。主要是精神不太好,整天不说话,就坐着发呆。”周子安说,“我偷偷去看过他两次,送过几次饭。他问起您,我说您也被关起来了,他……他哭了。”
沈砚之闭上眼。程振邦,那个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哭了。
“沈督察,有句话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周子安犹豫道。
“说。”
“陆建章这个人,心狠手辣。他留程将军的命,是为了要挟您。如果您一直不屈服,他恐怕……”周子安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沈砚之睁开眼,眼神很平静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有我的路,振邦有振邦的路。”沈砚之说,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他会理解我,就像我理解他一样。”
周子安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,但他从沈砚之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东西——那是视死如归的平静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换岗的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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