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期限,转眼就到。
第四天清晨,沈砚之刚洗漱完,门就被敲响了。不是陈宦的副官,而是陆军部军法司的人,穿着笔挺的制服,腰间配枪。
“沈师长,部里请您去一趟。”为首的是个中校,语气客气,眼神却冷。
沈砚之扫了眼门外——除了军法司的,还有十几个宪兵,把胡同口都堵了。他点点头,回屋穿上将官大衣,对闻声出来的程振邦使了个眼色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程振邦没说话,只拍了拍他肩膀。
陆军部的气氛比三天前更凝重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却没什么人说话,只有皮靴踏地的声音,一声声敲在心上。沈砚之被带到二楼会议室,推门进去,长桌旁已经坐了一圈人。
陈宦在,陆军总长段芝贵在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,看肩章都是将军。主位上坐着的,却是个穿长衫马褂的老者,戴圆框眼镜,正端着茶碗吹气。
沈砚之认得他——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,袁世凯的头号智囊。
“沈师长来了,坐。”梁士诒放下茶碗,笑容温和。
沈砚之敬了礼,在末尾坐下。勤务兵上来倒茶,他摆手谢绝了。
“裁军的事,沈师长考虑得如何了?”段芝贵先开口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考虑好了。”沈砚之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,推过去,“这是卑职拟的裁军方案,请总长过目。”
段芝贵接过,翻了两页,脸色就变了:“保留一个师?沈砚之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“卑职知道。”沈砚之不卑不亢,“按陆军部裁军令,革命军应裁六成。我部现有官兵一千二百人,裁六成是七百二十人,余四百八十人,恰为一个加强营的编制。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,环视在座众人:“但去岁南京整编时,大总统亲批我部为‘国民革命军第一师’,额定兵员三千。如今实有兵员虽不足额,编制犹在。若按实有人数裁撤,岂非自毁番号,有负大总统厚望?”
“你!”段芝贵拍桌子。
“芝贵,稍安勿躁。”梁士诒摆摆手,拿起那份方案细看。看了约莫一盏茶工夫,他抬头,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:“沈师长,你这方案上写,裁撤老弱四百,余八百人编为两个团,各辖三营……这可不是四百八十人啊。”
“是八百人。”沈砚之坦然道,“因卑职以为,裁军当以强军为本。老弱病残,不堪战阵,留之无益,反耗粮饷,理应优先裁撤。至于精壮之士,正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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