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时,已经过了午夜。陈其美还没睡,在院子里等他们。听了沈砚之的汇报,他眉头紧锁。
“王麻子这个人,贪是贪,可胆子小。”陈其美说,“我担心他临阵变卦。三万大洋不是小数目,可跟命比起来,钱算什么?”
“所以得给他加把火。”沈砚之说,“陈先生,你在天津时间长,知不知道王麻子有什么把柄?”
陈其美想了想:“还真有。他去年在日租界赌钱,输急了,偷了同僚的饷银去翻本,被发现后,差点被军法处置。是上面有个长官保了他,条件是让他去守仓库——那是明升暗降,西沽仓库是个清水衙门,油水少,责任大。”
“那个长官是谁?”
“直系第三师的副师长,叫吴佩孚。”陈其美说,“这个人可不简单,是冯国璋的心腹,治军极严,最恨贪污。要是让他知道王麻子又赌钱,还偷饷银,非枪毙不可。”
沈砚之眼睛亮了。这就对了。王麻子不是不怕死,是没被逼到绝路。要是让他知道,不合作就是个死,合作还有条活路,他会知道怎么选的。
“陈先生,麻烦你安排一下,我要见吴佩孚。”
“什么?”陈其美吓了一跳,“沈司令,吴佩孚是直系大将,咱们的革命党身份,见他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不见他,怎么给王麻子加火?”沈砚之说,“你放心,我不以革命党的身份见。你就说,我是南洋华侨,想捐笔款子劳军,支持直系‘武力统一’。”
陈其美瞪大了眼睛,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:“沈司令,你这是要……借刀杀人?”
“是借力打力。”沈砚之纠正他,“直系和皖系迟早要打,咱们正好趁乱起事。吴佩孚要是收了捐款,就等于欠咱们个人情。到时候王麻子要是反水,咱们就把偷饷银的事捅给吴佩孚。王麻子不傻,他知道在吴佩孚手下,偷饷银是什么下场。”
这计策太大胆,也太险。可陈其美不得不承认,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。乱世之中,想在夹缝里求生,就得比谁都敢赌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陈其美终于点头,“不过沈司令,吴佩孚这个人精明得很,你见他,可得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陈其美走了,院子里只剩下沈砚之和程振邦。夜很深,天津城睡了,可他们不能睡。明天晚上,要么一举成功,拿到枪拉起队伍;要么全军覆没,死在北洋军的枪口下。
“司令,”程振邦忽然说,“你还记得山海关吗?”
“记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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