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很厚。王连长打开看了一眼,里面是崭新的银票,每张一百大洋,整整三十张。三千大洋,够他在这百花楼逍遥半年了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但还在犹豫:“沈老板,不是我不帮忙。仓库里现在是直系第三师的一个连守着,连长姓赵,是冯大帅的外甥,铁面无私,油盐不进。我虽然是仓库的守卫连长,可只管外面,里头的事,我说了不算。”
沈砚之心里一沉。陈其美的情报有误。他原以为王连长能一手遮天,现在看来,仓库里还有另一尊佛。
“那赵连长,有什么喜好?”沈砚之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喜好?”王连长笑了,那笑容有点猥琐,“男人嘛,无非是财、色二字。不过赵连长跟我不一样,他不好这个。”他指了指百花楼,“他好赌。每个礼拜六,必去日租界的‘吉田俱乐部’,那是日本人开的赌场,里头有轮盘、牌九、番摊,什么都有。赵连长去了,不输光不走。”
沈砚之记下了。赌徒,好对付,也不好对付。好对付是因为有弱点,不好对付是因为赌徒往往疯狂,不按常理出牌。
“王连长,”沈砚之把雪茄按灭,“如果我能让赵连长‘有事’,你能不能让仓库‘没事’?”
王连长的小眼睛猛地睁大。他盯着沈砚之,看了足足半分钟,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浑身肉颤:“沈老板,我明白了。你提的货,不是什么机器零件吧?”
沈砚之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是南边来的?”王连长压低了声音,眼里闪着精光,“革命党?”
空气凝固了。林文渊的手摸向腰后,那里别着手枪。沈砚之却摆摆手,让他别动。
“王连长,”沈砚之慢慢说,“我是生意人,只做生意。货是什么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笔生意,你做不做?”
王连长不笑了。他盯着桌上的银票和金镯子,又看看沈砚之,脸上阴晴不定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沈老板,你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吗?直系、皖系,马上要开打。南边的革命党,也在蠢蠢欲动。这个时候,跟不明不白的人做生意,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沈砚之说,“王连长守着仓库,一个月饷银多少?五十大洋?一百大洋?这笔生意做成了,够你吃一辈子。”
这话戳中了王连长的痛处。他一个月饷银八十大洋,听起来不少,可架不住他挥霍。百花楼的姑娘,日租界的赌场,还有天津卫大大小小的酒楼,哪样不要钱?八十大洋,不够他十天花的。他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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