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睛里的怯意藏不住。
“王连长,久仰。”沈砚之拱手。
王连长抬起头,眯着眼睛打量他。那双眼睛很小,藏在肉地缝里,可很精,像老鼠,滴溜溜转了一圈,把沈砚之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你就是陈掌柜说的沈老板?”王连长没起身,只是挥挥手,让姑娘下去。姑娘如蒙大赦,低着头匆匆出去了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沈砚之在桌边坐下,林文渊把檀木匣子放在桌上,退到门口站着。
“南洋回来的?”王连长坐直了些,给自己倒了杯酒,“做什么生意?”
“茶叶,橡胶,什么都做点。”沈砚之接过林文渊递上的雪茄,点上,慢慢抽了一口,“这次回天津,想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。听陈掌柜说,王连长路子广,特来拜会。”
“拜会?”王连长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沈老板客气。不过我这人实在,不喜欢拐弯抹角。找我,什么事?”
沈砚之使个眼色,林文渊上前打开檀木匣子。金镯子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,翡翠绿得滴水。王连长的眼睛立刻直了,但很快又恢复正常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沈砚之说。
王连长放下酒杯,拿起一只镯子,对着灯看了看,又掂了掂分量,这才咧嘴笑了:“沈老板大手笔。说吧,要我办什么事?只要不是杀人放火,都好说。”
“想从西沽仓库提批货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,“是些机器零件,从上海运来的,压在仓库两个月了,货主急用。”
“机器零件?”王连长的小眼睛转了转,“什么零件,要劳烦沈老板亲自跑一趟?”
“纺织机的零件。”沈砚之早就编好了说辞,“我在济南开了家纱厂,机器是从英国买的,坏了个零件,国内配不到,只好从上海托人买。谁知运到天津,卡在仓库了。王连长也知道,现在时局乱,到处设卡,货出不去,厂子就得停工。一天停工,损失就是上千大洋。”
这番话半真半假。沈砚之确实研究过纺织业,在日本时还去过大阪的纱厂考察。他说得滴水不漏,连机器型号、零件名称都报得上来。
王连长听得很认真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西沽仓库,现在是军事管制区。里头的东西,别说提货,就是进去看一眼,都得上面批条子。”
“所以才来找王连长。”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个信封,推过去,“这是一点辛苦费。货提出来,另有重谢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