綦江县城在黎明时分被一层薄雾笼罩,昨夜激战的痕迹尚未清除,空气中仍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沈砚之站在城楼上,远眺着东北方向。那里,是重庆府,是四川的咽喉,也是北洋军在整个西南的神经中枢。
“旅长,清查完毕。”程振邦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城楼,脸上是掩不住的倦意,“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,伤三百有余。北洋军遗尸近四百,俘虏两百余人。缴获马克沁重机枪两挺,七九式步枪一百六十支,弹药若干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目光并未离开远方的地平线。这些数字他听得太多,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。那个为了掩护他炸桥的小战士柱子,此刻应该正躺在纳溪河畔的黄土之下,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。
“俘虏怎么处理的?”沈砚之问。
“愿意留下的编入补充营,想回家的发了路费。”程振邦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不过旅长,咱们自己的弹药消耗太大了。这一仗虽然打赢了,但库存的底子都快掏空了。如果再打重庆,恐怕……”
沈砚之明白他的意思。护国军装备本来就差,这一路打过来,几乎是靠缴获维持补给。綦江虽是小胜,但离决定性的胜利还差得太远。
“蔡总司令那边有消息吗?”沈砚之转身问道。
“刚收到电报。”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张电文纸,递了过去,“北洋军冯国璋部已从武汉西进,预计十日内抵达重庆。袁贼下了死命令,要坚守重庆三个月,等登基大典结束后再反攻。”
沈砚之接过电报,眉头紧锁。重庆是长江上游最大的码头,依山傍水,地势险要,自古以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地。加上有长江天堑,北洋军若是死守,护国军这点兵力恐怕得填进去。
“传令下去,”沈砚之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部队立即开拔,绕过重庆,直取江津。”
“江津?”程振邦一愣,“那是重庆的后花园,拿下江津,就等于掐住了重庆的粮道和水路。”
“没错。”沈砚之看着地图上的江津,手指重重一点,“曹锟在泸州吃了大亏,现在肯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重庆主城。我们要打他就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正午时分,护国军离开了綦江城。部队沿着崎岖的山路向西南行进,为了避开北洋军的侦察机,他们白天休息,夜晚行军。
是夜,乌云密布,细雨纷飞。山路在雨水中变得泥泞不堪,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。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,左臂的伤口在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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