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拨人马在山道上相遇。对方的火把映出一群衣衫褴褛的人,有穿长衫的,有穿短褂的,武器更是五花八门——鸟铳、梭镖、鬼头刀,还有几个扛着打猎用的弓弩。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花白胡子,拄着一根竹杖,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。
老者自报家门:“老朽姓谭,名文清,秭归人。身后这些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乡勇和猎户。前日听说护国军打到了夔州,老朽便召集乡亲,想投军效力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,“这是犬子谭振武,在宜昌读过几年洋学堂,会说些洋话。”
谭振武上前一步,鞠了一躬:“沈旅长,我们在秭归就听说过您的威名。叙永突围,夔门夺炮台,以少胜多,护国军里没有比您更能打的了。”小伙子说话时眼睛发亮,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、未经世事的明亮。
沈砚之问他们有多少人。谭文清说一百二十三人,都是附近几个村子自愿来的。他叹口气,说起秭归百姓这几年的苦处——袁世凯称帝,捐税翻了三倍,交不出粮的就被抓去当兵,自己的长子就是这么被张敬尧的部队抓走的,至今下落不明。
“老朽今年五十有六,活了这么多年,还没见过这样坏的世道。”谭文清的声音颤抖着,“听说护国军讨袁,老朽心想,这把老骨头若是能帮上一点忙,也算没白活。”
沈砚之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谭老先生,当兵打仗是要死人的。这山道你们也走了不短的路,应该知道有多苦。”
谭文清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的乡勇猎户,朗声道:“老朽跟乡亲们都说清楚了。他们不怕死,只怕子子孙孙都活在这洪宪皇帝的天下。”
那些乡勇们纷纷应和,声音虽不整齐,却透着一股山野草民最朴素的坚决。
沈砚之看着这群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些百姓不是兵,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才拿起武器。这样的人,他在山海关见过,在直隶见过,在川南见过。这片土地上从不缺愿意赴死的人,缺的只是一个值得赴死的方向。他立正,向谭文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“护国军第一军第三梯团右路司令沈砚之,欢迎秭归义勇队加入。所有队员编入预备队,随主力行动。谭老先生,请您担任预备队队长。”
谭文清愣住了。他原以为沈砚之会嫌他们碍手碍脚,让他们在后面运粮食抬伤员,没想到竟直接编入了战斗序列。老头子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抱拳弯腰,深深一揖。
一百二十三名秭归义勇就此汇入了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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