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军的铁流。部队在野猪岭休整半夜,翌日寅时便拔营出发。
第三日的山路比前两日更加险恶。从野猪岭往东,道路进入巫山最核心的崇山峻岭,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,全凭尖兵连用柴刀在密不透风的竹丛和灌木中劈出一条通道。沈砚之让谭文清带来的猎户做向导,这些猎户常年穿行于巫山之中,对每一条羊肠小径都烂熟于心。有个姓刘的老猎户告诉沈砚之,他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密道,可以绕过三斗坪正面的哨卡,直接插到集镇背后。沈砚之大喜,让老猎户引路,部队在原始森林中穿行了一整天,日暮时分终于走出了最险峻的路段。
站在最后一道山脊上,沈砚之举起望远镜。暮色苍茫中,三斗坪的轮廓已隐约可见。
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,背靠巫山余脉,面向长江的一条支流。镇子不大,约莫三五百户人家,但地势极其险要——它恰好卡在巫山与江汉平原交界处的交通要道上。从三斗坪往东,地势陡然开阔,再无险可守。换句话说,拿下三斗坪,就意味着打开了通往宜昌的最后一道大门。
望远镜中,三斗坪戒备森严。镇子四周修筑了简易工事,沙袋垒成的机枪掩体分布在几个关键的街口。探子没有说谎,这里的守军确实得到了增援。
鲁大彪趴在他身边,低声说:“看样子真有五六百人。”
沈砚之没吭声,继续观察。他的目光巡过每一处工事,每一个哨位,每一盏灯火。半晌,他放下望远镜,对身旁的军官们说:“正面强攻不行。咱们只有八百人,其中还有一百多没打过仗的乡勇。守军据险而守,又有工事依托,强攻就是拿人命填。”
赵铁山问:“那怎么办?”
沈砚之没有立即回答。他重新举起望远镜,注视着镇子后面那面陡峭的山坡。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矮松,坡底连着镇子后街,几乎没有设防。他的计划在那一瞬间成型——明日拂晓,鲁大彪带一个连在正面佯攻,吸引守军注意;赵铁山带尖兵连绕到镇后,从山坡上俯冲而下,直捣守军指挥部;他自己带主力,趁守军混乱之际,从侧面攻入。
然而这个计划有个致命的缺陷:绕到镇后需要翻过一道断崖,那是连猎户都不愿走的路。
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部队。士兵们经过三天的翻山越岭,已是筋疲力尽,许多人脚上的鞋早就磨烂了,用破布裹着,渗出血来。可没有一个人掉队。他问赵铁山能不能做到,赵铁山只说了两个字:“能。”
沈砚之抬起手腕看表,合上表盖,开始下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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