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之手。隘口外的北洋军主力在丢下近百具尸体之后,被迫撤回泸州方向。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在川南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,被硬生生打了回去。
南溪守住了。
沈砚之站在鹰嘴岩隘口的出口处,手里握着那把还在发烫的毛瑟手枪,目光扫过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。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阵亡者的尸体,有北洋军的灰色军装,也有护国军的蓝色军装。护国军的伤亡不大,但仍有十余人在冲锋中倒在了北洋军最后的抵抗火力下。遗体已经被老兵们抬到路边,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,用各自的军大衣盖住了脸。
他走到那排遗体前面,弯下腰,把最边上那件军大衣掀开了一个角。脸很年轻,二十出头的样子,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褪去的绒毛。他记得这张脸——姓刘,河北人,跟着他从山海关出来的老弟兄之一。他记得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,那年路过河北的时候,老母亲拄着拐杖站在村口送儿子,临走时往儿子怀里塞了两个煮鸡蛋。
沈砚之把军大衣重新盖好,直起腰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战场上死人是常事,他见得太多了。从山海关开始,每打一仗,就会少几张熟悉的面孔。他从来不哭,也不在尸体前说那些慷慨激昂的话,因为他觉得,死去的弟兄不需要听那些。他们需要的是活着的人把仗打完。
“旅长!”程振邦从崖顶上下来,大步走到他面前,脸上的表情是一半兴奋一半沉重,“战果清点出来了。歼敌一百二十余人,俘虏四十三人,缴获马克沁机枪两挺,步枪八十九支,弹药若干。我方阵亡十三人,伤二十一人。”
“伤的送镇上让大夫看,用最好的药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已经在安排了。”程振邦犹豫了一下,“还有一件事。俘虏里有个北洋军的连长,说是冯玉祥的副官,想见指挥官。”
沈砚之转过身,顺着程振邦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几个护国军士兵押着一个北洋军官站在路边,那人三十来岁,军装上全是泥,帽檐歪在一边,但站姿仍然保持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。他的眼神里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好奇——他想看看,那个在鹰嘴岩设伏、用不到一个时辰就吃掉他两个连的人,到底长什么样。
沈砚之走过去的时候,那个连长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。他显然没有想到,眼前这个看上去三十出头、面容清瘦、军装穿得松松垮垮的人,就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。这和他想象中那种虎背熊腰、声如洪钟的“匪首”形象完全不同。
“你要见我?”沈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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