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的山路上四处乱窜,有的人往岩壁下躲,有的人往骡马后面缩,有的人慌不择路直接往路边悬崖的方向跑,一脚踩空就带着惨叫跌了下去。
沈砚之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时间。他带头从密林里冲了出来,步枪背在身后,右手握着一把缴获来的毛瑟手枪,左手撑着山石,整个人像一头被压紧了的弹簧骤然松开,在崎岖的山坡上跑得又快又稳。他身后,六十个老兵呈扇形散开,一边冲锋一边射击,子弹追着北洋军的残兵往隘口深处压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第二挺机枪。
第一挺机枪已经哑了。驮它的骡马倒在血泊里,机枪手和副射手都已经被击毙。但第二挺机枪的机枪手反应极快,在被地形隔开的这三十米里,他已经在混乱中架好了机枪,枪口正转向沈砚之冲锋的方向。
沈砚之看到了那个正在转动的枪口。黑黝黝的,在晨雾里一寸一寸地往他的方向挪。他计算过距离——从这里冲到机枪阵地,最快也要十五秒。而马克沁机枪的射速是每分钟六百发,十五秒足够把这条山路打成筛子。
他来不及找掩体。山路太窄,两边是光秃秃的岩壁,没有树,没有石头,没有任何能挡住子弹的东西。
就在机枪口即将对准他的前一刻,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猛地窜了出来。
是石头。
那个半个月前还在南溪镇上跟着父亲凿石头的年轻新兵,那个出发前说“我是石匠的儿子,从八岁就开始爬山”的十九岁少年,此刻跑得比任何一个老兵都快。他没有枪,他手里只有沈砚之临行前给他的那把短刀。他猫着腰,在崎岖的山坡上跑出了连老兵都做不到的速度——那不是训练的成果,是从小在山里打滚的野路子,每一脚都踩在最稳的石头上,每一跳都落在最出人意料的落脚点。
“石头!”沈砚之吼了一声。
石头没有回头。他冲向机枪阵地的路线不是直线——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子弹追着跑,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,自动选择了最不规则的蛇形路线。子弹打在他身后的石壁上,溅起的碎石渣崩在他后背上,他不管。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地里,泥水溅了他一脸,他也不擦。他的眼睛只有一个目标:那挺还在喷火的机枪。
他从侧翼绕到了机枪阵地的死角。
那是鹰嘴岩地形最微妙的一个角落——机枪手把阵地设在一块凸出的巨石旁边,以为那里视野开阔、射界无碍,却不知道这块巨石在山体另一侧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盲区。石头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,他闭着眼睛都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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