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。”
赵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三次,然后猛地立正,右手举到帽檐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两行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“滇中旅第一团团长赵虎,率全团官兵——”他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恭迎旅长归队。”
沈砚之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把那只举在帽檐上的手轻轻压下来。
“别急着恭迎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先跟我说说,旅里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赵虎把他引进营地,程振邦跟在后面。营地里比他们离开时冷清了许多。原先驻扎三个团的营区,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灯火,有几排营房黑着灯,门前的草已经长到膝盖高。
“第二团呢?”沈砚之问。
赵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散了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嘴唇在发抖,“上个月,唐继尧派人来改编,要滇中旅全部编入滇军第四师。二团长周麻子不肯,跟改编的人拍了桌子。第二天周麻子就被调走了,调令上写的是‘另有任用’,人到现在没音讯。二团的兵被分批拆散,编进了唐继尧的嫡系部队。”
“第三团呢?”
“还在。但人心惶惶。”赵虎推开营部的门,点起一盏煤油灯,“唐都督——唐继尧——断了对滇中旅的粮饷补给。说是护国战争打完了,滇中旅的番号不在正式编制里。老旅长你走之后,旅部连买擦枪油的钱都得赊账。上个月发不出饷,三团一个排长带人偷偷去城里卖自己的被褥换米,被警察抓了,关了两天才放出来。”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,把赵虎脸上的沟壑照得明明暗暗。
沈砚之站在营部的木桌前,低头看着桌上那本花名册。封面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边角翻卷,上面沾着油渍、汗渍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茶渍。他翻开第一页,用指腹一个一个地划过那些名字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——入伍日期、籍贯、特长、是否识字。
有很多名字旁边被赵虎用红笔打了个叉。整整两排,全是“阵亡”或“失踪”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一页上只有一个名字,字迹工工整整,是蔡锷亲笔写的。
“沈砚之。山海关人。宣统三年九月入伍。历任排长、连长、营长、团长、旅长。护国军第三师滇中旅旅长。”
名字后面没有打叉。
因为写这个名字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沈砚之把花名册合上,抬起头。
“让第三团所有连级以上军官,明天卯时来营部报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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