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是。”
“告诉他们,不是开会,是认人。”沈砚之说,“离开几个月,我看看还有多少人认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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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卯时,天还没亮透,滇池上雾气弥漫,白茫茫一片像是天地间拉了一道纱帐。
营部外头的操场上稀稀拉拉站了二十来个人。第三团团长叫孙海山,山东人,个头不高但肩宽背厚,两只手像两把蒲扇。沈砚之记得他——他原来是一营三连的连长,泸州之战时一个人扛着马克沁机枪守了三个时辰,打完仗双臂的皮肤全被枪管烫烂了,结了疤,到现在伸不直。
孙海山看见沈砚之从营房里走出来,和赵虎一样,愣了一下。但他的反应和赵虎不同。他没有立正敬礼,而是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,下巴微微扬起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沈砚之。
“旅长回来了。”他说。语气不是质问,但也绝不是恭迎。更像是——你终于来了,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。
“回来了。”沈砚之走到他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有话说?”
“有。”孙海山把手臂放下来,但还是没有敬礼,“我带弟兄们想问旅长几句话。他们不敢问,我来问。”
“问。”
“第一句:蔡将军走了,我们以后听谁的?”
“听他的遗命。”
“遗命是什么?”
“护国军不许散,谁来收编都不交。”
孙海山盯着沈砚之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。然后他点点头,伸出一根手指收起,又问:“第二句:唐继尧断我们的粮,卡我们的饷,把我们当眼中钉。旅长准备怎么对付?”
“不跟他打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那就饿死?”
“不跟他打,不等于由着他捏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,“他是云南督军,我们是护国军的番号。他卡我们的粮饷是名正言顺的,你跟他硬碰硬,正中他的下怀。他会用‘处置叛军’的名义调集嫡系把我们一锅端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自己养自己。”沈砚之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,“滇池沿岸有荒地,昆明城里有商路。自己种粮,自己营商,不靠他唐继尧也能活下去。护国军不是为了唐继尧打仗的,是为云南的老百姓打仗的。只要老百姓还认我们,我们就饿不死。”
孙海山沉默了片刻,把第二根手指也收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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