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扣粮秣。"
沈砚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欠饷。克扣粮秣。跟上级闹矛盾。
这些都不是小事。在北洋军里,当兵的为什么卖命?说白了就两个字——吃饭。饭都吃不饱,谁给你卖命?更何况马德彪这种行伍出身的军官,最看重的是手下的弟兄。如果上头连弟兄们的嘴都填不饱,他心里能没疙瘩?
"铁柱。"沈砚之转头叫了一声。
"在!"
"去把程副司令请来,再把政治部的刘主任也叫上。还有——去炊事班弄点热的来,老子快冻死了。"
赵铁柱咧嘴一笑,转身跑了。这小子跟了沈砚之十二年,从山海关起义那会儿就是个十六岁的娃娃兵,如今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副官长了。他跑起来的姿势还是跟当年一样,一瘸一拐的——右腿上留着一颗子弹,是护国战争时在四川叙府挨的,取不出来,阴雨天就疼。
一刻钟后,程振邦来了。
这位当年的新军骑兵统领,如今已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副司令,鬓角添了不少白发,但腰杆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挺得笔直。他裹着一件黑色羊皮袄,手里提着一把匣子枪,进门就把枪往桌上一拍。
"砚之,情况怎么样?"
"有个机会。"沈砚之把渌口铁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最后指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桥梁符号说,"如果能拿下这座桥,咱们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全部兵力投送到对岸。到时候不管是向北打长沙还是向西取衡阳,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。"
程振邦盯着地图看了半天,伸出一根手指在桥的位置上点了点:"一个营,桥墩上有炸药。硬攻的话,伤亡不会小。"
"所以不能硬攻。"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几块已经凉透的红薯,"得智取。"
政治部主任刘秉文这时候也到了。他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,但做起事来比谁都利索。他是去年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听完课被派到部队来的,专门负责宣传动员和政治工作。
"总指挥的意思是——策反?"刘秉文推了推眼镜。
"有这个可能。"沈砚之把侦察连从逃兵嘴里套出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,"马德彪跟上级有矛盾,部队欠饷严重。这些条件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。"
"但光凭欠饷不一定能动摇一个行伍老将的决心。"程振邦皱着眉头说,"马德彪既然能当上营长,说明他对吴佩孚还是有忠诚度的。咱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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