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电发出的第三天,昆明五华山督军府。
唐继尧将那份通电文稿狠狠摔在红木书案上,震得青花瓷笔筒里的毛笔跳了三跳。他今年三十七岁,正当盛年,蓄着八字胡,面色白净,乍一看像个教书的先生,但那双眼睛阴鸷得厉害,像两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。
"沈砚之——好,好得很!"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。书房里站着三个幕僚,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"你们看看,你们好好看看!"唐继尧用手指戳着那份通电稿,指节发白,"拥护广州军政府,编入井国滇军——他沈砚之这是要造人反!他忘了是谁的地盘了吗?滇东北是云南的地盘,他一个外人,在我唐某的地盘上称兵自立,还通电全国说我'割据自雄'——究竟是谁在割据?!"
幕僚中年纪最长的李丕章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拱手道:"督军息怒。沈砚之此举,意在借孙中山之名,行割据之实。他明知我滇军与广州方面素有嫌隙,故意以此相要挟,盼督军投鼠忌器——"
"我怕他?"唐继尧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,"我唐继尧纵横西南十余年,会怕他一个山海关跑出来的丘八?"
他说着,猛地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靴子踩在波斯地毯上,闷闷的,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"但李老说得对,沈砚之这步棋走得刁。"唐继尧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西南军事地图上,"他打出孙中山的旗号,我如果直接发兵打他,外界就会说我唐继尧反对共和、对抗广州军政府。孙中山虽然在广州立足未稳,但名义上是非常大总统,我如果跟他正面冲突,吴佩孚、曹锟那帮人一定会借机落井下石。"
他走回书案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:
"所以,不能明着打。"
三个幕僚面面相觑。
"督军的意思是——"
"釜底抽薪。"唐继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"他沈砚之在昭通立足,靠的是什么?一是手里的枪杆子,二是老百姓的粮食。枪杆子我一时动不了,但粮食——滇东北的粮道,经过谁的地面?"
李丕章眼睛一亮:"贵州!从四川运粮到昭通,必经贵州威宁。而威宁驻军,是王家烈的黔军。"
"对。"唐继尧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"王家烈这个人,贪财惜命,最是容易拿捏。派人去贵州,给他送二十万大洋,条件是——封锁威宁通道,断沈砚之的粮道。"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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