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洋军的俘虏被集中押送到后方的临时营地,伤员躺在担架上,**声此起彼伏。
钱慕白走过来,递上一份伤亡统计。
沈砚之只看了一眼,就把纸折了起来。
"多少?"
"阵亡一百四十七人,重伤八十三人,轻伤两百多。"钱慕白的声音很低,"程旅长的部队伤亡最重——他们承担了主要的突破任务。"
沈砚之沉默了很久。
"程振邦呢?"
"在后面处理俘虏。他右臂中了一枪,不严重,但血流了不少。"
"去叫他来见我。"
钱慕白犹豫了一下。
"总指挥……"
"去。"
程振邦来的时候,右臂上缠着绷带,血已经渗透了纱布。他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咧着嘴笑,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。
"砚之,赢了!"
沈砚之看着他,眼眶微微发红。
"你的胳膊——"
"擦破点皮。"程振邦用左手拍了拍绷带,"比起当年在山海关挨的那一刀,这算什么?"
沈砚之转过身,面向东方。
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,照出了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,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、属于胜利的苦涩气息。
"振邦。"
"嗯?"
"从山海关到现在,十二年了。"
程振邦也沉默了。他站在沈砚之旁边,看着远处的河流和山峦,看着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土地。
"是啊。"他说,"十二年了。"
"我们失去了多少兄弟?"
程振邦没有回答。他不需要回答。那些名字刻在他们心里,每一个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——在山海关城头倒下的、在南京街头牺牲的、在四川山路上被流弹击中的、在昨夜的芦苇荡里永远沉入河底的。
一百四十七具遗体被排列在汀泗桥南侧的空地上。他们被擦拭干净,换上整洁的军装,胸前放着一朵用白纸折的花。沈砚之一一走过他们的身旁,在每个战士的脸上看最后一眼。有的他很熟悉,有的他叫不出名字,但他们都是他的兵——是他带出来的、跟他一起从北方打到南方的、用血肉之躯铺就这条革命之路的兄弟。
走到第三十六个人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这是一个年轻的通讯兵,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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