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那边发信号了!"
传令兵从后方跑来,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。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朝东面望去——铁路东侧升起了三颗红色信号弹,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线,像三滴血。
"全线进攻!"
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推上保险,大步跨出掩体。
"跟我冲!"
一千多名士兵从堑壕里跃起,像潮水一样涌向铁路线。呐喊声此起彼伏,在山谷间回荡,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。沈砚之跑在最前面,驳壳枪指向敌人的机枪阵地,一枪一个,弹无虚发。
北洋军的防线开始动摇了。
探照灯被打灭了两盏,重机枪的火力明显减弱。士兵们从弹坑里爬起来,从战壕里跳出来,端着步枪冲向北洋军的阵地。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呐喊声和枪声混在一起,像一场狂暴的交响乐。
但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东面。
程振邦的部队突破了灌木丛后,直接插向了北洋军的第二道防线。他们用手榴弹炸毁了两座沙袋工事,用刺刀逼退了一个连的守军,然后沿着铁路路基一路向南,直扑叶开鑫的旅部。
当程振邦的先头部队出现在竹林边缘时,叶开鑫的指挥部乱成了一锅粥。参谋们抱着文件往外跑,电话线被匆忙扯断,电台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叶开鑫本人倒是镇定——他穿上军装,戴上军帽,站在祠堂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,准备做最后的抵抗。
"叶旅长!"程振邦从一棵竹子后面走出来,枪口对准他的胸口,"放下武器。"
叶开鑫冷笑了一声。
"程振邦?你就是那个从山海关打到南京的程振邦?"
"是我。"
"好。我叶开鑫今天栽在你手里,不冤。"他把手枪举到太阳穴旁边,"但我不会投降。"
"砰!"
枪响了。
但不是叶开鑫开的枪。
程振邦的子弹先一步击中了他的手腕,勃朗宁手枪掉在地上,弹出去老远。叶开鑫捂着流血的手腕,瞪大了眼睛。
"我不想杀你。"程振邦走上前,踢开了地上的手枪,"留着你这条命,回去告诉吴佩孚——汀泗桥,我们拿下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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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战斗结束了。
沈砚之站在汀泗桥的桥头堡上,看着朝阳从东方升起,把整条河流染成了金色。铁路线上到处是弹坑和残骸——翻倒的军车、炸毁的机枪阵地、烧焦的旗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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