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子,我们是革命军,不抢东西。”沈砚之走上前去,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们是去打北洋军阀的。”
一个老太太啐了一口:“哪个当兵的不抢东西?去年刘督军的队伍从这儿过,说得好听,走的时候连我家下蛋的母鸡都顺走了!”
沈砚之回头看了赵铁柱一眼。赵铁柱二话不说,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,走过去放在老太太脚边:“老嫂子,去年抢你鸡的不是我们。这钱你拿着,就当是我们买路钱。”
老太太愣住了,低头看看地上白花花的银元,又抬头看看赵铁柱黝黑憨厚的脸,手里的柴刀慢慢放了下来。她身后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从墙根后面探出头,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穿灰军装的兵。沈砚之弯下腰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那孩子。孩子犹豫了好一会儿,他娘在他背后推了他一把,他才怯生生地伸出手来,接过干粮闻了闻,然后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。沈砚之看着他干瘦的胳膊和鼓胀的肚子——那是饿出来的,肚子胀得老大,胳膊却像两根柴火棍。
他直起身,对程振邦说:“传令下去。沿途经过的所有村镇,一律不得扰民。谁拿老百姓一根针线,军法处置。另外——把咱们带的粮食匀出一部分来,留给这个村。”
程振邦有些犹豫:“军长,咱们自己的粮也不多了。”
“匀。匀不出来就从我的口粮里扣。”沈砚之翻身上马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他知道两千三百人的粮食意味着什么,也知道这一路上还会有更多像石鼓冲这样的村子,更多像那个光屁股孩子一样饿着肚子看他们走过的百姓。他不可能救所有人,但他必须做点什么。这世道把人逼成了鬼,他带兵打仗,打的不就是那个把人变成鬼的世道吗?这个细节源于民国时期军队与百姓的真实关系,沈砚之的部队之所以能在西南站稳脚跟,靠的就是“不扰民”这条铁律。在那个年代,一支不抢粮的军队比菩萨还稀罕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天黑时分,大军在安顺城外扎营。沈砚之坐在帐篷里,就着一盏马灯看地图。程振邦坐在他对面,用匕首削着一根竹竿做烟杆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铺开的湘西地形图,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等高线和行军路线。帐篷外面传来士兵们生火做饭的动静,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,偶尔夹杂几句粗犷的笑声。
“老程。”沈砚之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我们能赢吗?”
程振邦削竹竿的手停住了。他认识沈砚之十三年,头一回听到这个人问出这样的话。那个在山海关城楼上举着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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