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脚步差点迈出去。
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他下巴,强迫他张嘴。苦涩药丸被塞入口中,随即化开。
幻象瞬间破碎。
谢听雪松开手:“清心丹。”
陆临渊咳了两声:“值多少钱?”
“三十两。”
他立刻把舌下剩余的一点药渣也咽干净:“忽然觉得还能再活半个时辰。”
谢听雪看向他:“你刚才看见了什么?”
“一个欠了我七年账的人。”
她没有再问。
陆临渊却注意到,她方才服药之前,也朝黑暗里伸过一次手。
像那里曾站着一个她想抓住,却永远抓不住的人。
下行百余丈后,矿道分为两条。
左侧是正常采矿区,木梁老旧,地面布满车辙;右侧却被新砌石墙封死,墙缝渗着暗红色水迹,地上还有拖拽重物留下的痕迹。
陆临渊摸出矿道图。
“三号井一共改过五次图。”他说,“每次扩井,账上都有木料、灯油和火药。唯独第三次,只记了三百人的工钱,没有买过一根木头。”
“天然洞?”谢听雪问。
“韩九功就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不信?”
“寒江地层松软,老鼠打洞都要顶块木板。能容三百人的天然洞,除非是老天挖的。”
陆临渊取出照骨镜,对准石墙。
镜中墙体逐渐透明。
后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。石阶两侧钉满黑色骨钉,每根骨钉都缠着红线,线的尽头隐没在更深处。
镜面边缘再次浮出血字。
照骨一次,偿忆一寸。
陆临渊的手指停住。
只要继续催动,他就能看清墙后机关,也可能再失去一段有关父亲的记忆。
他忽然害怕,等真正找到陆守石时,自己已经记不清那个人是谁。
陆临渊把镜子收了回去。
“不开?”谢听雪问。
“不开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墙后有什么?”
“想。”陆临渊道,“可我不打算每次遇到门,都先卖掉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谢听雪看了他一眼,走到墙前。
她用指节在砖面敲了九次,忽然一掌按在第三块砖上。
没有巨响。
整面墙却从中裂开一道细缝。
陆临渊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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