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!”
“海边?”
“对。”旅长眯起眼,“沈砚之这厮,在山海关混过,熟水路。他肯定想从海上走,去山东,或者直接南下。传令,让骑兵营往东追,沿海岸线搜。再给滦州、昌黎、乐亭打电话,让他们严加盘查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过去!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。骑兵营冒着寒风往东追了一整天,连个人毛都没见着。而滦州、昌黎、乐亭的驻军如临大敌,把大小路口堵得严严实实,老百姓过路都得搜三遍身。
可沈砚之的队伍,根本没往东,也没往西。
他们渡过滦河后,一路向南,却不是走大路,而是钻山沟、穿林子,专挑没人走的地方走。饿了啃干粮,渴了吃雪,马累了就人拉着马走。三千多人,像一道无声的暗流,在曹锟的防区缝隙里穿行。
第三天黄昏,队伍在一个叫黑山峪的山坳里歇脚。
沈砚之靠着一棵老松树坐下,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饼,一点点掰碎了往嘴里送。饼是前些天从地主家“借”的——说是借,其实跟抢差不多,只不过留了张欠条,盖着“山海关义军”的章。至于这债还不还得上,天晓得。
“将军,喝口水。”沈忠递过水壶。
水是刚化的雪水,透心凉。沈砚之灌了一口,冻得牙关打颤。他望着山谷里或坐或卧的弟兄们,一个个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有些裹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棉袄,有些连鞋都破了,用草绳捆着。
就这样一支队伍,从山海关打到滦河边,转战千里,还没散。
“忠子,你说,咱们这是图什么?”沈砚之忽然问。
沈忠一愣,挠挠头:“图……图什么?图个痛快呗。前清那些狗官,欺压百姓,咱们打他们,痛快。现在这些北洋军,也不是好东西,咱们还得打。”
“打来打去,打出个什么名堂了?”
“这名堂……”沈忠语塞了。
是啊,打出什么名堂了?山海关丢了,关城丢了,弟兄们越打越少,地盘越打越小。南边说是革命成功了,可大总统换成了袁世凯,这革命,到底成了没成?
沈砚之没再问,只默默嚼着饼。饼渣子刮得喉咙生疼,他混着雪水咽下去,像咽下一把沙子。
夜色渐浓,山谷里起了风,呜呜地吹,像无数冤魂在哭。沈砚之睡不着,起身巡视营地。哨兵在隘口守着,裹着破棉袄,冻得直哆嗦。看见他来,赶紧挺直腰板:“将军!”
“冷不冷?”
“不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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