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相片,是他和程振邦在南京临时政府成立那天的合影。照片上两人都穿着新式军装,胸前别着白花,笑得意气风发。那时他们都以为,好日子就要来了。
合上表盖,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。
“传令下去,就地休整,一个时辰后渡河。”
“将军?”沈忠一惊,“硬闯?”
“不硬闯。”沈砚之望向河面,“曹锟的人在渡口设防,是料定咱们要走渡口。可这滦河三十里,他总不能处处设防。”
他抬手指向下游:“往东五里,有个回水湾,冰厚,岸边是林子。咱们从那过。沈忠,你带一队人,换上老百姓的衣服,先去镇上闹点动静。”
“闹动静?”
“对。”沈砚之眼里闪过一丝冷光,“不是要剿匪么?就让他们剿。”
子时三刻,开平镇。
镇上唯一的酒馆还亮着灯。里面乌烟瘴气,一帮北洋兵正划拳喝酒,桌上杯盘狼藉。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,耷拉着眼皮拨算盘,每一声脆响都像在数自己还能活几天。
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,冻死个人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排长灌了口烧刀子,辣得龇牙咧嘴,“天天守着个破渡口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上头说南边有乱兵过来,在哪呢?影子都没见着!”
“排座,您说这乱兵会不会绕道啊?”旁边的小兵凑过来递烟。
“绕?往哪绕?”排长乜斜着眼,“西边是山,东边是河,他们飞过去?再说了,曹大帅有令,抓一个乱兵,赏十块大洋。他们要是敢来,那是给咱送钱!”
话音未落,外面突然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地动山摇。
酒馆的窗户哗啦啦全碎了,酒坛子从架子上滚下来,摔得稀烂。北洋兵们吓得滚到桌下,半晌才敢探出头。
“咋、咋回事?”
“打、打雷了?”
“打你娘的雷!是炮!”排长脸色煞白,连滚爬爬冲到门口。
镇子东头,火光冲天。那是他们营部的方向。
紧接着,枪声像爆豆一样响起来,噼里啪啦,还夹杂着人的惨叫声、马的嘶鸣声。街上乱成一团,老百姓吓得躲进屋里,门板闩得死死的。
“乱兵!乱兵打过来了!”有人尖叫。
排长脑子嗡的一声,酒全醒了。他抽出枪,朝手下吼:“还愣着干什么?集合!去营部!”
一帮人跌跌撞撞冲出去,朝火光处跑。街上已经乱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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