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等。”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,“往东走。出关。”
赵德柱愣了一下。“出关?回山海关?”
“不回山海关。山海关现在在北洋军手里,回去是送死。”沈砚之的手指沿着长城线往东北方向划,“走冷口,出喜峰口,进入热河。热河现在还是空白地带,北洋军的势力没有完全覆盖。到了那里,我们可以喘口气,收拢散兵,等开春了再作打算。”
赵德柱盯着地图看了半天,挠了挠脑袋。“热河那边是蒙旗的地盘,咱们进去,人家能答应?”
“所以不能硬闯。”沈砚之说,“我已经让人去联络热河都统熊希龄了。此人虽是袁世凯任命的,但对革命党人态度暧昧,未必不能争取。而且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,递给赵德柱。
赵德柱接过来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,脸色变了。
“程师长?”
“程振邦来的信。”沈砚之说,“他带着骑兵旅已经撤到了喜峰口一带,比我们早走了五天。他在信里说,热河北部的几个蒙旗王爷对袁世凯也不满,只要我们不去抢他们的牧场,借道没有问题。”
赵德柱把信看了两遍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,又从惊喜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参谋长,”他说,“程师长这是……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程振邦打了二十年仗,什么时候不给自己留后路?”沈砚之把地图收起来,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,“去通知各营,今晚连夜出发。能走的都走,走不动的,把武器弹药留下,发遣散费,让他们各自回家。告诉弟兄们——不是逃,是战略转移。”
赵德柱立正,敬了一个军礼,转身出去了。
沈砚之重新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风好像小了一些,雪也不下了,但天还是灰蒙蒙的,看不到太阳。
他想起三天前周世安把自己关进屋里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那是二次革命失败的消息传来的当天晚上,周世安坐在这个房间的桌边,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。沈砚之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已经喝了半壶,脸涨得通红,眼睛也是红的。
“砚之,”周世安说,舌头已经大了,“你说,咱们到底在打什么?”
“打袁世凯。”
“打完袁世凯呢?”周世安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,“换一个人坐在北京?换一个人发号施令?换一个人管我们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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