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关的烽烟尚未散尽,京城已是暗流涌动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北京前门外打磨厂胡同深处,一家名为“广和成”的绸缎庄后院里,沈砚之正与程振邦低声交谈。屋内炭火烧得正旺,但两人心里都揣着几分寒意。
“袁世凯已经调兵了。”程振邦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,压低声音道,“这是昨天从陆军部传出来的消息。曹锟的第三师、王占元的第二师,都已接到密令,正往保定、天津一带集结。”
沈砚之接过纸条,就着烛火细看。纸条上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写就,但内容触目惊心:袁已决意用兵,拟以“剿匪”为名,对南方革命军实行全面镇压。首批调集兵力五万,由冯国璋统率南下。
“消息可靠吗?”沈砚之眉头紧锁。
“绝对可靠。”程振邦神色凝重,“这是我安插在总统府机要处的人冒死传出来的。袁世凯表面上还在和谈,暗地里已经在调兵遣将。他给冯国璋的密电里说得很清楚:‘剿抚兼施,以剿为主’。”
沈砚之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作灰烬,沉声道:“南方那边知道吗?”
“我已经派人连夜南下送信,但……”程振邦叹了口气,“恐怕来不及了。袁世凯的用兵速度,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。而且南方各省现在各自为政,黄兴、陈其美他们的话,许多人未必肯听。”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已是三更时分。胡同里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——这是京城百姓在过小年,但在这深宅大院里,却感受不到半分年节的喜庆。
“砚之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程振邦忽然抬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砚之。
“振邦兄但说无妨。”
“袁世凯派人找过我。”程振邦的声音更低了,“开出的条件很优厚。只要我愿意带着新军投靠他,不仅保我师长之位,还承诺将直隶巡防营也交给我统带。另外……还有五十万大洋的安家费。”
沈砚之神色不变,只平静地问:“你如何答复?”
“我说要考虑考虑。”程振邦苦笑,“不过传话的人说,袁世凯的耐心有限。最迟到正月十五,必须给他明确答复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如何?”
“否则,我那新军第六师的师长之位,恐怕就要换人了。”程振邦叹了口气,“不只我,袁世凯现在正在用各种手段拉拢、分化革命军将领。重金收买、封官许愿、威胁恐吓,无所不用其极。我听说,江西的李烈钧、安徽的柏文蔚,都收到了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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